季,类,尚兄妹三人站在堂上。上首右边,坐着母亲。上首左边,是父亲的位置。下首跪着的,是象。
母亲看着象。象跪立于地,并没有抬头看母亲。母亲就这样看着他已经看了很长时间。家里很冷,地上更冷,象跪在地上,寒气直入他肌体。可他没有抬头,他不肯抬头看母亲一眼。
母亲等不到她要的回应,她看着这个已经成年的儿子,看着这个个头早已超过她的儿子,终于感到了满心的悲哀:她养大了这个孩子,却没有养大他的心胸。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清醒的?”母亲终于问道。
象没有说话。
“还是如你弟弟所说,你从一开始,就是装傻?”
象依旧没有回答。
“说话!”
“我是装的。”象终于开口。
他说得很平静,不要说愧疚,这句话说出来时甚至没有语气的起伏。他只是在陈述,仿佛在陈述今日的天气。
其实这个时候他应该抬头看一看。看一看他的母亲,看一看他这个头上白发怎么也遮掩不住,脸颊消瘦,面无血色的悲哀的母亲。可是他的目光冰冷坚硬,一直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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