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一大早,雨势稍停。蓄满雨的云层压得很低,层层自上往下排列,最低处仿佛可以触碰到地面。云太重,风徒然地在半空中推着,却推不动半点,反而只让地上的人感觉满腔地萧索和凄然。季站在村外,放眼这满目的阴沉灰色,不顾身上的冷意,提步往东方而去。初时他走得有些缓慢,仿佛不确定要走多远,不久便加快步伐,露出一种不管不顾地姿态来。
可惜他并没有走多远。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大,他已经不能装作没有听见,于是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急急赶来的历叔。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声响。
历叔赶到他面前,气息很有些不匀。他问:“你要去哪?”季没有说话。历叔又问了一次:“马上又要下雨了,你这样是要去哪里?”季仍然没有说话。
“说话呀,哑巴了吗?!”历叔有些失去了耐心,吼道。寒风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显露出皮肤粗糙,嘴唇干涸,忧心操劳的样子来。季想要自己就这样倔强下去,可是他发现自己不可控地心软了。
他意识到自己心软的那一刻,一股寒风从他的后心袭来,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腔。冷意瞬间直达他的四肢百骸。
历看着他面前这个孩子,看他于寒风中飘摇。他抓住他的手,道:“跟我回去。”
他没有拉动他。
季仿佛一株失去了绿色的蓬草,已经没有了生机,却依然与大风对抗,只为了不想离开根下的土地。
“叔,”他的声音很小,他没有意识到的小。“我只想走走,不走远的,你让我去吧。”
“还走哪里去?!眼看又要下雨了。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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