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昆只觉浑身沉重,她提不起一点精神,道:“你去捞就行了。实在不行,咱们还吃草。”
季默然,握着长矛自去了。
也许老天也垂怜他们,这回,季竟然真叉了条鱼回来。看到鱼的刹那,不止羽昆惊喜,连季也感觉不真实。
羽昆一步从石上跳下来。口里道:“我再去捞一条!等会儿煮一条烤一条。还有,把草木灰留着,我要洗个头。”
季呵呵的笑起来。
这是一个澄净的大水潭。季先下水试了试深浅,又把羽昆的替换衣服及草木灰袋子放在岸边石头上,便背身远远离开。走了会儿,见前面有处矮丘,便迈步往上爬。不一时爬到山顶,朝四周眺望。
西北方向,群峰如簇,山际与天际融为一体,隐没在了远方的深处,也隐没了他们冀望的路;东南方向,山势虽比西北方向的圆融,但在一望无际的绿色中,一个个山头数量不减,如陶罐里冒出的水泡,此起彼伏,连绵不断。无论怎么看,都既找不到起点,也找不到终点……
他与羽昆二人日日在山里闷头走着,彼此互相打气,总说一定会走出去。可是看到这番景象,那些鼓气的话全成了烟飘散到了空中,抓都抓不住。他心里有些茫茫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不知多久,忽然想起底下的羽昆,便转身欲回。转身的一瞬,眼角捕捉到一抹异色,他凝神看去,却是底下山谷的水潭里,正在沐浴的羽昆。
四山尽绿,潭水如碧。羽昆曲腿坐在石头上,身上披着一件衣服,正侧着身清洗她的长发。从季的位置看去,只能远远看到她小小的背影,季却觉得自己什么都看到了。一眼之下,他全身的血都涌到头上,只觉脑中闹哄哄一片,其他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
羽昆扭干洗好的衣服,将其铺在石块上。转身见季远远的走过来,她坐在石头上抓散湿发,等季走到跟前,问他要不要也洗洗。
“还有一半草木灰,洗洗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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