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回到家中时,还未到吃饭时间。母亲正在厨下忙活,他在堂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厨房。他靠在墙上,看烟雾缭绕,身上和脸上的那些伤又隐隐发痛,他倦怠得有些不想说话。
囚房里关了一个狼狄人,这个消息合族上下尽知。这几日族长等人进出囚房尼能众人也看在眼里,今日族长将那狼狄人让到客舍,更惹得议论纷纷。
母亲一边烤饼,一面问他族里是不是要放人。季嗯了一声。母亲来回翻着饼,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此也好。只是怕狼狄人野蛮成性,全不领情。”
季换了个姿势。低矮的门框遮挡了天光,厨房里很有些昏暗。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越过右侧那排厢房的屋顶,上面是总有阴沉之意的冬季天空。
母亲看他不说话,问他是不是身上还疼。季没有答话,接着母亲刚才的话头道:“其实也没指望他们领情。不过是口释善意,手持长矛,端只看他们的回应了。”
一时母亲的饭做得了。季帮着将饭端到堂上。母亲匆匆吃了点,然后捡了一个碗,拿了三张饼,又赶了些干菜,她要去巫家。尚早已学会做简单的饭菜,但一是她气力还小,二是巫年纪大了,吃得软烂,故而师徒俩多吃粥。母亲不放心,每日中午总要过去看看。
弟弟两家也吃完了饭,让过了季,季让他们自去做自己的事,不用管他。堂上一时安静下来,季慢慢喝粥吃饼。他的牙龈和下巴还是肿的,故而吃得很慢。但是他极耐心地慢慢嚼着。屋外地上到处是残雪,偶尔风过,卷起雪沫。他看着这些,慢慢吃完了这顿饭。
天黑时分,客舍人来报狼狄人醒了。历叔吩咐给他安排饭。又过了一时,估摸着那人吃完饭了,一行人才来到客舍之内。
一觉睡足,这狼狄人明显气色好了很多,让人瞧着也多了两分顺眼。见他们进来,他略为犹豫,到底一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款待。”
不得不说,这个礼让历叔等心中一松:能够知晓礼仪,便说明这人并非蛮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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