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他们都没有走。壮儿他们没有回婼支,季二人也没有转回河西。很晚的时候他们才生火造饭。一行人坐在密林里,无言地看着陶罐下溢出的火苗。
林子里光线昏暗,密林上空,从缝隙里漏出的烟与阴云混在一起,四处流散,分不清彼此。
这一日他们没有再去山头眺望,只是偶尔走出林子望望天。当夜就这么睡了,第二日早上起来,走出来看时,只见阴云比昨日又浓重了些。从山头望去,东南方的阴云已如有实质。树林里光线更暗,哪怕是白天,里面也暗得如黑夜一般。
季他们仍然没有走,他们在等,他们在等一个结果。
第三日早上,天色比昨日又暗了些,甚至连太阳的轮廓也模糊得很。浓云滚滚,不断推挤。仿佛天上有人在不断拨弄,不断堆放。大人们走出林子望了一时便回来了,云太厚又太重,沉沉往下坠,人虽站在地上,那云仿佛就压在头顶,让人心里极不舒服。
中午,大人吃过了饭便站在林子口上各自沉默地看着天,没有言语。
能说什么呢?此时此刻,在这晦暗不明的天意下,谁敢妄言?
不知多久,就在人迷迷糊糊之间,忽然壮儿跑进了林子。他从山头上一路跑下来,裹带着风,好似引下了阴云。他一路跑一路喊:“阿爹!阿爹!”
他只是喊着阿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但季猛地睁开了眼。他看了壮儿一眼,从他脸上看出了他未能说出的话,于是当即朝树林外跑去跑去。其余三人也都跟着跑上了山顶。
此时浓云已将整个山岗淹没,天空一半黑一半黄,黑云上下翻滚,如同煮开的水,一不小心便要泼洒。
不过一时,这林外天空便成了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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