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礼仪官口舌往来,言词嗡嘤,久听之下,不免令人昏昏欲睡。羽昆话说完,堂上一时寂静,皆看着姜琥。而姜琥双目微闭,似听未听,一时才恍然如觉,睁开眼笑道:“有分歧,这也不足为奇。这么多天来,咱们两方谈的不就是分歧吗?如今那些分歧不也谈成了结果?”
羽昆道:“两方礼官言词纷纷,冢宰大人适才恐怕未听清楚:贵礼官声言,加封当日需由贵族大母向我大母加冠。此言既不合情理,也不合常理,恐怕非分歧一说这么简单。”
“信奉天神,加称天子,乃我族之创举。如今,贵族愿择善而从,由我族大母向贵大母加冠,亦是理所当然。此举不过是表示贵我两族携手并进之意,还望二公主莫要多思。”
羽昆道:“加封之后,贵我两族大母将并称天子。既然并称,则由一方向另一方加冠殊为不妥。若无加冠理想人选,不若免去加冠这一仪式。”
姜琥摇头道:“不妥。当年,我族大母供奉天神,坚定虔诚,曾三月不进水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天神终于有感于我大母之虔诚,特下赐喻:封我族大母为天子,引领人世。又于梦中显圣,吩咐加封天子之礼仪,礼制,用器等等,当年我族大母加封天子,便一一遵照天神之指引。如今,贵族大母既加封天子,自然亦需遵照天神之指示。”
羽昆微微一笑,道:“加冠之仪,我方之态度已表达明白:若无合适加冠人选,免除加冠仪式亦可;或,如冢宰大人之言,需我大母三月不进水米,请下天神赐喻。想来,以我大母之赤忱,未必不可行,端只看冢宰大人斟酌。今日既然无法达成共识,不如先各自散去。不知冢宰大人意下如何?”
姜琥亦微笑,扬手道了声“请”。
羽昆于是携礼仪官走出堂上,下明台,归客舍。
回到客舍之后,几位礼官犹自气愤,纷纷道:“之前并无一言提及由母珌加冠,今日忽然提出,纯是胡搅蛮缠。”主礼官见羽昆沉默不语,令他们各自散去休息。人走后,他向羽昆拱手作揖,道:“今日之事,是我之失误,还请二公主责罚。”
羽昆请主礼官平身,然后道:“今日之事,怪不得你,恐怕是姜人有意为之。且此事关窍,不在葳蕤堂中,你不必自责。耗神一日,你也去休息吧。”主礼官告辞,自去歇息。
羽昆于堂上沉思,良久,招了一名子弟过来,吩咐交代一番。子弟将羽昆所说之言默记下,然后收拾行李,领通关木契出南门,连夜往羌地而去。
第二日,明台礼官过来道葳蕤堂中还在商议,今日无法对谈。既然无法对谈,羽昆便当做给礼官们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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