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穿过密道,四人走进一间石室,点燃火折照明,发觉此地四通八达,连接着许多过道,不知通向何处。“这里便是天意地牢的中心,依照五行八卦建立,根据正确的顺序进入,可以去往地宫所有要处,甚至包括城主所在。”说道这里,风吹雪不禁颤抖了一下,“反之如果走错顺序,便有性命之虞。过去那个守卫见我年幼不慎说漏了嘴,也是运数使然,我觉得这个‘大人物’或许日后派得上用场,便将此事牢牢记下。离坎巽艮乾,这便是他当时所看守的石室,但愿是你们要找的天王。”“乾为天,坤为地,离为火,坎为水。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逍遥心法遵循易经六十四卦,未明自然了解八卦原理,此处乃是地牢核心,定为中宫理所当然,至于离坎巽艮乾么……“诸位,如雪妹所言,这里危险异常,跟好我的步伐,一步也别踏错。”
几人跟紧未明,悄无声息地前进,倒是无惊无险。经过未明缜密的演算,他们很快便通过了离坎巽艮,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乾室便是地牢所在。当未明指出方位时,却听见咕嘟一声,原是紧那罗重重地咽下了一口唾液,全身颤抖不已。最后这个地道有些漫长,与之前不同,走着走着,前方竟传来大片光亮,四人不禁加快了脚步。尽头是一间开阔的石室,远大过之前任何一间,四周墙壁上插有不少红烛,使得石室颇为敞亮,看来经常有人造访。而石室正中,一个老者被铁链禁锢于此,须发尽白,且皆杂乱不堪,满身污秽,看来已是多年没有打理。老者身上的白袍已经泛黄,十分残破,脸上的神情也是落寞万分,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已近乎无神的双眼中,未明却感受到异乎寻常的坚定,即便饱经摧残,老者也并未屈服。
“教、教主……教主啊!”紧那罗激动到声音尖锐,同时被这惨状刺激,那绝美的面孔竟然有些狰狞可怖。“这声音……是罗那么?”老者喃喃自语,却并未看向四人,“呵呵,竟会出现幻觉,看来我真的老了啊,恐怕大限之期也不远了,可惜……”“教主,不是幻觉,不是幻觉!真的是我们,香儿还有罗那,我们终于找到您了!”乾达婆满含泪水,大步赶上跪倒在老者面前,让他能看清自己,紧那罗也跟着拜倒在地。看清二人后,老者的瞳孔忽然剧烈地收缩,身子也微微发颤,良久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竟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真的……真的是……咳咳!咳咳……”情绪的猛烈起伏令老者咳嗽不止,二人慌忙站起为老者捶背顺气。
这便是天王么,眼前的老者狼狈万分,显然天意城并不通晓待客之道,这些年老者的身心都备受摧残。可令未明震撼的是,老者那笔直的脊梁,还有神情中的从容与豪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老者,没有被残酷的现实所击倒,虽几近绝望,但他依然怀揣雄心壮志……天王,果然非同凡响。抓住铁链,未明挥动霹雳宝刀用力斩下,随着哐啷一声巨响,铁链便断为两截。重获自由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天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微微掠过一丝笑容:“想不到本座还有能重见天日的时候,真是……”“教主,属下办事不力,累您吃了这么久的苦,还请您从重责罚!”
紧那罗再次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这些年天王没少遭受天意城的那些畜生严刑拷打,刚才他只是粗略地检查了天王的伤势,伤痕累累,令人不忍直视。天王探手扶起紧那罗,轻声说道:“苦了你了,罗那。不用多说我也清楚,你们这些年一方面要躲避正派的追捕,一方面还得防范我二弟的手段,今日这个机会,也不知道是你们花费多久才筹划而成。皆因本座,累得你们耗费了这大好的青春,本座欠你们的,实在太多。”“我们所受的微末苦楚,与您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乾达婆用力摇了摇头,大声说道,“跟随教主时所立下的誓言,我二人无一刻或忘,为理想乡大业奉献此生,无怨,无悔。”
“好……好!本座有幸能拥有你们这样的部下,此生可谓无憾。”“教主,您可别光顾着谢我们,这次的计划之所以能成功,全都仰仗东方公子与风师侄仗义出手。”激动之余,紧那罗向天王引见二人,“东方公子不计门户之别,屡次出手相助,今日相救教主逃出生天,罗那感激不尽。”“东方……公子?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天王抬眼看向未明,他的目光十分和善,但却带着几分困惑,不知为何未明忽然感到阵阵心悸,一时情难自禁。“晚辈东方未明,见过天王。”“东方未明……你的眉目神情,实在像极了我的故人,可惜曦儿与夕瑶都已……”心神激荡,血液直冲脑门,险些未明就要上前大声质问天王,但是却听见脚步声响起,同时过道中传来阴戾的笑声:“在我看来,你们全都像极了一种人,死人!”
毒与狂带着数十名天意杀手涌了进来,见状紧那罗不由惊叫道:“毒?!你怎么会出现在此,你不应该……”“哼哼,紧那罗,没想到吧,以为清除了我的记忆就能万事大吉了?天真!老子发现钥匙失踪后,立即彻查了一番,结果竟在床上找到了一根青丝!能让老子记忆全失,加上这青丝恐怕意味着……自然只有百花楼的二位了,确定你们的身份后,顺藤摸瓜,推断出你们目的又有何难!”“该说不愧是四大杀手之首么……见闻广博,心思也如此缜密,还有当即率众赶来的这份果断,那时没有下手除掉你,当真可惜。”“哼,想杀我,你有这个本事么?”“居然敢假扮江少爷骗我,我要你们不得好死!”狂发出震天的吼叫,其余杀手也都取出兵刃,严阵以待。
紧那罗与乾达婆赶忙护在天王身前,与此同时,毒注意到一旁的未明与风吹雪,不禁阵阵冷笑:“我说呢,天龙护法怎么能知道我们的机密,原来是你泄露的呢,花……竟然还敢回来,也对,这儿毕竟有你和你师父的回忆呢,不,应该说是你的父亲吧?侍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而你则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叛徒,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哈哈哈哈!”“住、给我住口!”风吹雪紧紧握住太刀,气到牙关打颤,毒阴冷一笑,同时大手挥动,杀手立时朝众人冲将过去,然而下一刻,慑人的杀意迸射而出,令他们不由后退。杀意逐渐聚集,最终将毒完全锁定,含光握在手中,未明神色冰冷,淡然说道:“来得正好,上次侥幸让你逃过一劫,这一次,谁也保不住你。”
未明的语调并无波澜,然而却令这些将脑袋长年系在裤腰带上的杀手动弹不得。“这是,阎王落笔?不,还不纯粹,但已经颇有他的神韵,可怎么会……”天王难以置信地看着未明,眼前这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竟拥有如此凛冽的杀意。“给我,死。”未明轻声说道,随后含光挥动朝毒刺去。很缓慢,至少在毒的眼中如此,含光一点点地逼近他,似乎只需要稍微挪动两步,就可以轻易避开,然而,动弹不得。毒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含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溢出滑落,可四肢却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含光缓慢逼近,最终将其贯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毒陷入了深不见底的绝望之中。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未明将自己狂暴的杀意化成剑气,虽似是而非,但毒却决计无法招架。
“几只耗子而已,竟敢在天意城里撒野。”来了,未明感觉到一个身影跃起,同时一记无比凌厉的踢击就要攻向自己,可是未明并无收剑的打算,或者说,他做不到。“呜哇!”含光贯穿了毒的心脏,他发出临死前的绝望哀嚎,不过预想中的重击却并未来临。乾达婆和紧那罗都冲上前来,扶住吐血不止的天王——原来刚才竟是天王飞身救援,替未明挡下了这一脚。“了不起,被囚禁了这么多年居然仍能接下我一脚,看来之前对你还是太温柔了。”天意城主丝毫没将毒的死放在心上,他转头看向未明,冷声说道,“看来今天这地牢之中,又要多上几位贵客。天龙教的两位护法,还有逍遥谷的叛徒,到时将几位的手脚筋挑断,再割去舌头,对正道武林应是一份不错的礼物。至于你嘛,做得挺不错啊,花?居然敢把对头引到主人家里了,你说我该怎么,‘奖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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