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岁的年纪,又哪里能如此绝了心中性情,抛却一切去铸那看不见摸不着,高悬于九重天阙之上的缥缈道果?
如今叶枯得了一番历练,灭了“不知己”的心魔,得见本我,便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十六七岁年纪的求道之人,绝做不得,也不许他做得那俯瞰红尘,万事由心的忘情太上。
或许他以后会成那般心性,可现在,他绝不是。
凌家再三相逼,将他心中那股少年心性全给迫了出来,只是这却已不是心魔,反而是叶枯修道路上的助益,不服输、不畏难,凌家又能奈他若何?
区区一古世家罢了。
心境变化,只见得那魂海中央,本也是被神识化作的海水充斥,此刻却生出一座小岛来,四四方方,有棱有角,那一株参天古木此时已落在了这方小岛之上,只是这一小一大,看起来颇不协调。
“这般逃下去绝不是个办法。我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可凌家却能统揽全局,敌暗我明,这样跑下去,越跑对我就越是不利,随时都可能成了瓮中之鳖。”
叶枯也并非愚笨痴傻之人,心思如疾电般闪过,暗运五行入神识之法。
魂海中,那一株参天古木微微颤动,顶上如黑伞般撑开,耸入迷雾中的树冠绽出道道青芒,刺破了蒙蒙迷雾,落入无垠魂海之中,他竭尽全力,以木行入神识与周遭茂密的树林相通,千万叶片皆作耳目。
那瞬间,他只感觉天地尽入眼中,每一寸叶脉都似他血脉的延伸,每一篇树叶都成了他的眼睛,或大或小,或高或低,天地纷呈,但如此异象以叶枯如今的修为绝难长久。
他把从一片片树叶中窥见的天地尽皆驱逐出魂海,只在木之一行中留下最浅陌的意识,铺展开去,此时的叶枯便如同黑夜中的明火,凌家这群烦人的蛾子想不扑过去都不行。
“这般速度与神识感知力……没有化神境界的修士,奇哉怪也……无论如何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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