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股莫大的恐惧在那一瞬间慑住了叶枯的心神,他猛地睁开了眼,大片的暗绿映入眼帘,或是纠缠错结,团在一处,或是弯弯曲曲,扭曲而上,那是一蓬蓬的水草,好似暗夜中的精灵,随着水波,轻摇慢晃。
而夹杂在那蓬蓬杂乱水草之间,在这昏暗的水底泛出一块块灰白的,却是一根根断骨,这些断骨有的形状奇绝,骨节硕大,明显不是人骨,绝大部分都被水草覆盖,沉在这水底。
在这些断骨上,岁月留痕,生出了磨砂似的锈斑,但饶是如此,历经了这无穷岁月,仍是有一些断骨散发着微光,在水底的这片昏暗中时隐时没,可以想象其这些断骨之主生前的强大。
叶枯只匆匆撇了一眼,知道自己已是真真正正地从那悬空河中逃了出来,正要分水而上,突然间,本就昏暗一片的水域彻底暗了下来,天日不见,诸般光线都被吞噬了个干净。
那股令人不安的心悸又涌了出来,只这一次来的并不如上次那般猛烈,那般让人猝不及防,在上方,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光,似是荒古前的庞大大物,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古兽,无边无际,恐怖的威压落下,万千水草皆是颔首低眉,折腰恭立。
那只是一种朦胧中的感觉,至于头顶的巨大阴影究竟是什么,叶枯并不知晓,也并不想知晓,他不愿引起那庞然大物的注意,收敛了周身气机,斜立在水底,像是一尊将倒未倒的雕塑,
那片阴影并非是为了叶枯而来,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四处巡曳,待它远去,这水底才“重获光明”,叶枯也不欲在这昏惑幽暗之地多做停留,阴阳玄气流转,破水而上。
饶是心中有了准备,当那久违的眼光落到叶枯的脸庞上时,他仍是被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只这般感觉却是舒服的紧,像是陷入了一团毛绒绒的事物当中,是久居黑暗,今日终于重返光明,叶枯想长啸一声,一舒心中积了许久的阴郁,却又想到方才的那头巨兽,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叶枯张开双臂,在水中胡乱地挥了两记,好似是一个嬉戏水中的孩童,掀起一层层的水浪,一个不注意就打在了自己身上,不觉凉意,只有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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