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宝半个身子趴在赌桌上,身体前倾,如同一头随时腾跃而出的小狗,直直地盯着对方。对面是穿着日本和服、留着小胡子的日本商人酒井。酒井像一块石头,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小宝。
赌场老板把写好的文书用红木盘端着,送了过来,李小宝看也不看,挥笔把名字签下了。酒井把文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侍立一旁的伙计摇响了手里的铜铃。此刻,世界寂静了下来,连落雪都静悄悄的,生怕打扰了这场罕见的赌局。
仅仅几分钟之后,李小宝浑身僵硬了起来,冷汗从额头开始不停地往外冒。随后,身子一软,瘫倒在了桌子底下。酒井看也不看李小宝,抓起字据,推门而去,在万众瞩目中,渐渐消失在了风雪中。
李小宝像个打了败仗的小狗,缩成一团,蹲到了墙角,无人理睬。
唐继业也迎来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此刻,威海数一数二的大房子披红挂彩,高客盈门,宾朋满座。唐继业站在院子里不时与来宾寒暄着,赖老板则在门口迎宾,高声报着来宾的名号:
“宝丰洋行老板米费尔先生贺喜唐老板。”一位高鼻子的外国人被迎进了院子里;
“康泰洋行大写(注16)李锦之先生贺喜唐老板。”一个留着短头发、穿着洋服的中国人被迎了进来;
“松井株式会社课长酒井先生贺喜唐老板。”酒井乘着在赌场大获全胜的余威,在众人的瞩目中,来到了唐家大院,参加唐继业的喜宴。
…………
林子鸢在码头接到了曲文魁,两人一起并肩来到了新开办的药铺门前。
在这里,林子鸢已经提前做好了开业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可以说,万事俱备,只等文魁。
在药铺不大不小的店面里,摆满了药柜;柜子里装满了药材;药柜旁边还专门腾出了一个地方,设置了茶桌,给购药的贵宾休息和洽谈买卖用。威海卫的人们都去看唐万财的婚礼去了,门前冷冷清清,只有苗老伯、郑盘算他们几个在雪地里等着曲文魁的到来。在药店门前,有一个长长的案板,上面放了一个用红绸带系着的门牌匾,上面空无一字。这是林子鸢的主意:药店还没有名字,等着文魁来起名字。名字起好了,当场写上去,然后挂起来,就算开业最隆重的典礼了。等到晚上打了烊,再找雕刻匠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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