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子熟悉路,抢着在前面开路,曲文魁紧跟在后面。大鹏在最后面护卫,防止有掉队的;二牛和众乡亲走在中间。
前面说过,苗老伯住在母猪河畔的半山坡上,往东走需要渡过母猪河,往西走出了门就是爬坡路。翻过这个山坡,就是一段很缓很长的下坡路。这样的路如果是好天,没有负重,其实是最好走的路,可以一路撒着欢地跑。可是雪天就不一样了。在山里住过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地方其实都是雪窝子。大风一起,就把雪刮了过来,逐渐地雪越积越厚,不熟悉路的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到深沟里。就算走对了路,也会因为雪厚感到格外吃力。曲文魁和大山子领着运药的商队,顶着风,一路前行。后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脚印。
走了一个多时辰的时而上坡时而下坡的缓路之后,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涧湖泊。这个湖泊接纳了周边大山的慷慨供奉,常年有水自湖中溢出,顺着山势,蜿蜒流淌,最终汇入了母猪河。此时正是隆冬时节,湖中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曲文魁拿着棍子到湖边用力撞了撞,确信没有危险,便招呼大家把药材从肩上卸下,然后把有木板的一面放到了冰面上,在木板的一端系了绳子拖着走。雪还在下,人在雪上走并不太滑,反倒是人没了负重,大家瞬间轻松了起来。大鹏和几个青年你推我一把,我用雪球打你一下,好不快乐。
大家轻松地走过湖面之后,前面又是一座山。这座山因为森林茂密而出名。老人们说,早些年,这座山上曾有老虎出没。即便现在没了老虎,可是偶尔也有狼出没。至于鹿、野鸡、野兔、野猪更是常见。大山子提醒大家,不要掉队,以免被野兽伤了。可是,走不多远,还是出事了。顺子脚下打滑,偏离了路线,被猎人下的兔子扣给勒住了,当时就翻到在地。众人见了,赶紧卸下背包,围了过来。好在顺子倒地时,顺势翻滚了一下,才没有扭伤脚。只是部分身体碰到了石头,被石头垫了一下,疼得慌。
有道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顺子被兔子扣勒住了,倒意外地捡到了只兔子。顺子很是高兴,把兔子挂在了行囊上,打算路上烤兔子吃。
经过这番折腾,大家小心了很多。大山子告诉曲文魁,这一带不仅有兔子扣,还有捉野猪的陷阱,一点儿大意不得。
翻过这座山后,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突兀地出现在眼前。这就是整个昆嵛山七十二崮中的最高峰——太白顶了。
太白顶山势陡峭俊美,美在怪石嶙峋,犬牙交错:有的凌空突出,犹如飞檐;有的隔空相合,好似大门。山上树木茂密,枝枝叉叉交错在一起,正常天气,人穿行其间,都需要不断腾挪;在这样的雪天,后背背了个大包,困难更是重重。向上攀登,需要不时地有人先上去,然后逐一接过下面递上来的包,后面的人再开始赤手往上爬。
二牛从前天开始,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睡一个囫囵觉了,加上连续奔波,身体已是疲惫不堪。一路跋涉到此时,二牛的身体有些顶不住了,两腿发软,身体不断地打幌。二牛咬紧牙关坚持着。
曲文魁一夜没睡,连续走了这么长的路,身体也快顶不住了。虽然天下着大雪,可是胸部却如同有一团火在燃烧,肺部扩张得感觉要炸裂了一般,只好张着嘴,拼命地喘着粗气。
大山子鞋上的绳子早已被石头磨断了,身上的衣服被树木和石头挂出了一个一个的口子,不少地方棉絮漏了出来。大鹏虽然常年行走昆嵛山,可是长时间地这样走路,还是感觉十分吃力。其他人员因为连夜收集药材,准备行装,大半夜没有休息。只是沿路没有躲避风雪的地方,大家只能咬牙坚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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