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把前后经过说了,衙役哄堂大笑。巡检大人面有不悦,拍了一下惊堂木,衙役止住了笑声。巡检大人继续说道:“黄氏,你夫案发租界地,与大清无关,本官实在无能为力。”
黄氏道:“青天大老爷,我夫受害的地方是在租界地不假,可是歹人害我夫后跑回了宁海,那里可是归朝廷管理。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尽快把坏人捉拿归案,也好让我夫在天之灵早点安息。”
巡检大人道:“本司只负责管理威海卫城里的事务,你说的本官鞭长莫及,无能为力。你如果执意要告,可到文登县找知县陈大人去告,本司为你出具转告文书,陈大人见此文书定会给你一个说法。”随后,一拍惊堂木,退堂了。
出了衙门,文魁气愤地说道:“娘,他们太欺负人,我们家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他们就不管。”
黄氏叹口气说道:“英租界是咱们大清国的国中之国,这威海卫城是英国人的国中之国。威海卫城关起城门是大清国,出了城门就变成了大英国了。我们小百姓进了城受大清国欺负,出了城受大英国欺负。受了大清国的欺负英国人不屑管,受了英国人的欺负大清官员不敢管。大清的官员在城里呼风唤雨,到了城外就低三下四,大气不敢喘,他们平时也没少受英国人的气,连自己都管不了,哪能管得了我们小老百姓。现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个样子,也都不去告状了。”
文魁听了,想了想说道:“娘,您知道告也没有用,为什么还要来告?还要给他们那么多钱?”
黄氏道:“你爹的案子出在英租地,可杀害你爹的凶手出在宁海。按说应该由英国人知会宁海知州抓人,现在英国人是摆明了不管了,就只能由我们自己到宁海州去告,请求宁海州知州抓人。可现在我们既不是英国人,也不是咱大清国的人,我们去了,宁海州衙门不会理我们。
文魁急了,问道“娘,那是不是我爸的案子就没有人管了?”
黄氏道:“也不全是这样。宁海州归登州府管,我们要想申冤就只能到登州府去告,让登州官府命人到宁海捉拿凶手。我们要是越级直接到登州府去告他们也不行,他们也不会管我们。威海卫这儿归威海卫巡检司管,威海卫巡检司归文登县管,文登县归登州府管。到登州府去告以前得先到文登县去告,到文登县去告以前得先到巡检司告。到巡检司告呢是首告。它办不了,给我们出具了转告文书,有了转告文书我们就能到文登县去告了。文登县受理了,如果它办不了,就会出个文书,让我们到登州府告,登州府受理了,就会出个文书让宁海州办理,这样你爸的案子就有希望了。如果巡检司不给转告文书,我们去了文登县城他也不会理我们。我们是花钱买了个转告文书。”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到了文魁家门前,文魁推开门跑进了家里,黄氏在后面跟着,文魁边跑边喊:“妈,我娘来了。”王氏正在家里绣花,听说嫂子来了,赶紧放下女红迎了出来。黄氏道:“弟妹子几天不见怎么廋了这么许多。”王氏道:“嫂子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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