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还有更可恨的,洋人攻打北京城,华勇营竟然去帮忙。听说打仗的时候,他们竟然同日本人在一个战壕里打咱大清的兵。日本人侵占威海四年,杀了多少威海人和咱大清士兵,数都数不过来,可仅仅过了两年,他们竟然认贼做父,认敌为友,咱们威海人恨不得喝了他们的血,吃了他们的肉,看见他们都躲得远远的。你唐叔不找他们并不奇怪。”
“娘,我一直想问您,劫匪抢劫的时候,为什么已经走了,又回过头来专门把我爸往死里打?”
“这件事情你唐叔曾经说过,劫匪把你爸他们打倒了,你爸吹了个口哨,马又回来了,劫匪这才恼羞成怒,对你爸下狠手。”
“娘,您是说马听我爸的?”
“这件事情说起来话就长了。”黄氏道:“你爷爷家世代务农,日子过得一直紧巴巴的。没想到屋漏偏缝连阴雨,你爷爷、你奶奶先后去世了,你爹还小,当时你爸也就比你略微大点,日子过不下去了,你爸就把你爷种田的驴拉出去给人走货。后来有了钱买了一匹马,就自己跑单帮做买卖。那个时候,你爸的全部身家全在马背上,一旦马受惊跑了或是被劫了,全部身家就都没了。所以你爸拜了师傅,学会了驯马。这匹马听得懂你爸的口哨,只要听到你爸的口哨就会跑回来。这匹马为你爸立下了汗马功劳,你爸平时舍不得用它,只是这次买卖事关重大,出不得半点差池,你爸为了保险,才让它拉车的,谁知,竟因此丧了命。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人斗不过老天。”
“娘,我爸这次做的什么买卖这么重要?”文魁问道。
黄氏道:“这件事情干系重大,不到万不得已,娘不能告诉你,到该告诉你的时候娘自然会告诉你,你以后就不要问了。”
文魁道:“娘,我听您的。”
文魁回家等了几日,一个便衣打扮的威海卫巡检司衙役到文魁家通传文魁到巡检司衙门答话。文魁不敢怠慢,赶紧跟了衙役往外走。
到了巡检司衙门,衙役把文魁领到一个屋门口,让文魁自己进去。文魁壮着胆子自己一个人往里走。
里面屋子很大,空荡荡的,静悄悄的,文魁转着头,找了一圈,看到一面墙上挂着两个条幅,一个条幅写着“归去来兮”,一个条幅写着“威加海内”。文魁知道,这是前几日秀才在街上送给知府大人的;另一面墙上挂了几幅地图。
文魁低头才看到一个人正蹲在案板后面整理书籍。那人听见有人进来,并没有挪动位置,说道:“你小小的年纪,竟有胆量独闯英国长官署,也算好汉,可你惹下大祸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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