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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民间葬坟趣谈

        全国各地,虽然风俗各异,但是对故去的亲人丧仪,都要按当地的风俗,办得庄严而又隆重。现代人去逝后的程序是:收殓、出殡、火化,公墓安葬。

        旧时代,人去逝后,吊孝,入殓,请道士、和尚做法事超度后,在家敲敲打打六七天,而后还不急于安葬,抬到坐北朝南的小山坡下(俗语叫出厝),用石头垫脚,把棺材厝在那里,棺材用稻草包裹,防雨防日晒,稻草年年更换,俚语称这叫包“厝基”。

        小时候,走路最怕的就是路过厝基地,但是每个村庄都有厝寄先人的厝基地,不论你走到哪里都能碰得到。形成这种“厝基”的习俗,以我浅见有以下几种原因:

        一、亲人刚去世,不忍心埋在土里。我有一个亲戚在雨坛乡查岭齐生庄,小时候走亲戚时,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到他庄有位姓梁,名讳“少舟”的老先生(民国时期任“国大代表”),他母亲去世,灵柩在家里的堂屋厝放三年。

        三年之内,他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洗脸水,放在母亲灵柩前,叫母亲洗脸,而后上香,上茶,摆祭品。他早上出门前,去母亲灵柩前打招呼说:“母亲,今天我到那里做某某事,等等。晚上回家先到母亲灵柩前请安说:“母亲,我回来了。”三年后,才下葬入土为安。

        他的行为,按古代做人的标准,是令人敬佩的大“孝子”。用现代人的眼光看他这一行为,说他是“书呆子”(俗语叫“鹅头先生”)。他母亲在世时,一日三餐吃的饭,由他亲自装,双手送到母亲面前,再用双手把筷子送到母亲手上。每个菜,母亲没有下箸,全家人都不能先下筷子。

        他吃的饭,也要求儿子按照他孝敬祖母亲的样子做,由儿子双手送到他面前,孙子效之,这叫一代传一代。她有一个小女儿,嫁给国.军一名军官,结婚只有一天时间,女婿就退到台湾。按旧礼,他要求女儿从一而终,不准再嫁,在家活守寡,女儿在家纺纱织布,过着出家人一般的清苦生活,大家都同情她的遭遇,可惜爱莫能助。

        直到1987年,她的命运有个三百六十度的改变,台湾那边准许公民到大陆探亲,她才有幸与丈夫团聚,定居香港,他们的传奇爱情故事,传为佳话。

        二、有钱人家,把先人暂厝,再慢慢谋求一块风水宝地安葬。三、贫苦人家,没有自己的祖坟山,又买不起风水宝地,只好把故去的亲人厝起来,等儿孙飞黄腾达时,才把先人风光大葬。下面,我把流传在民间,关于葬坟的奇闻趣事的传说,整理成文,以飨读者。

        话说:从前有个李员外,花重金请来一位地理(堪舆)先生,谋得一块风水宝地,安葬他的父亲。安葬时,地理先生千叮万嘱地对李员外说:“一定要等人扛马,鱼上树,头戴铁帽,这三个条件齐全,才是下葬的吉时,少一个条件,都不能下葬。”

        李员外听到地理先生说出这三个下葬条件,心里就凉了半截,心想:“花重金请来的风水先生可能是个二百五(二百五是俚语,就是傻子的意思)、江湖骗子。世上只有人骑马,哪有人扛马?鱼是水中之物,怎么可能上到树上?头戴铁帽,有可能。”心里这么想,也很生气。但是他还是强忍怒火,笑脸对地理先生说:“先生是不是看错了,要等这三个条件才能下葬,要等到猴年马月?”地理先生很不高兴地回答说:“你既请我来,一切听我的,吉时一定如期而至,天机不可泄。”

        话分两头,乡亲们听说李员外家葬老祖坟,请来的风水先生说“要等人扛马,鱼上树,头戴铁帽,才能下葬”,周围的乡亲都很好奇,放下手中的活,跑去看李员外家葬坟,众人把李家的坟地围得水泄不通。有些小孩子因人多不够高,看不到葬坟现场的热闹,父亲就把小孩子扛在肩上(俗语叫扛马肩)往里看,上集市的人们,为了满足好奇心,也忍不住顺便跑来看个究竟。

        一位先生买了一条大草鱼,不方便往人堆里挤,就把拴鱼的稻草扭子(过去没有塑料袋,买鱼买肉,都用稻草扭子绑着)挂到棵松树上,赤手空拳往人堆里挤。有一位在集市买了一口锅,放在地下,又怕别人给踩碎了,他只好把铁锅顶在头上,往人群里挤。他正在往人堆里挤时,突然听那地理先生大声说:“吉辰已到,黄金入库(下葬的意思)。”李员外一头雾水,但是他还是按地理先生说的话做,马上叫土工们把棺材小心翼翼地放到墓穴中。

        此时地理先生开始“呼龙”(说吉祥话),曰:“伏维:日吉时良,天地开张,黄金落窖,安葬大吉大昌。滚滚叠叠,从大龙山发脉。九天玄女白鹤仙,腾云驾雾到此间。来到此间别无事,来与主家葬红棺。人听师人口,龙听地理仙。呼龙龙显影,呼凤凤翻身。前有朱雀人丁旺,后有玄武送吉祥。左有青龙送财宝,右有白虎进田庄。禄到山前人富贵,马到山后子孙兴,禄马同到出公卿,请问主家要富还是要贵?”李员外率众孝子齐声答道:“富贵双全!”

        地理先生“呼龙”结束后,李员外用疑惑地口气再问地理先生道:“先生说的三个条件,我怎么都没看见呢?”地理先生说:“你是肉眼凡胎,哪里看得到?”他用手指向人群里,说道:“你看那些人,把儿子扛在肩上,那不就是人扛马吗?(扛马肩)”;又指着一棵挂着鱼的松树说,“那不是鱼上树么。”再指那个头顶铁锅的人说,“那不是头戴铁帽吗?”李员外听后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堪舆学如此博大精深,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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