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的时候,北平的布商就已经给传过话了。说新出来一家布庄,以极低的价格冲击市场,年前的生意几乎都被抢走了。
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大家都只觉得就是有人想要进入这个行业,趁着年末需求大来搅混水的,开春之后自然会恢复正常。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几家大布商联起手来操控一下市场,把这个新出现的同行打下去,顺便还能大鱼吃小鱼,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一个北平地区能有多少买卖。能把这种地方作为当头炮开打的,肯定不会是大家伙。而且有数的大布商都会沟通消息,也没听说哪里有什么新的势力冒头。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料发展,从年前等到开春,又从开春等到春末,人家不但没有把价格拉回正常水平,反倒是买卖越做越大了,整个北平行省都在铺货。
三月末,松江三大布商最先坐不住了,联络了诸暨等地的另外几家,凑齐十大布商北上幽燕,要来看个究竟。
到达北平后,第一时间就是检验布料的质量水准,十大布商的代表们坐在一起,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人家这手艺是真的好啊,别的先不提,单说这白布,怎么就能做到雪片一样的白呢,棉花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成色的呀。
本地的几个打好布庄也早就开始帮着扫听消息了,买卖是北平大名鼎鼎的活神仙,行道教掌教家里开的。织坊就在思诚坊他家大宅子旁边,拢共占地二十多亩的一排院子,染坊则是在卢沟河边上那个叫“燕山工业园”的地方,布庄对外管事的是他某个小妾的父亲。
来自淮北一家布商的代表蒋林第一个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们最好的织工也要两天多才能出一匹布,二十多亩地就算全部摆满了织机,也不过是每月一万出头的数量。更别说他们不可能全是织机,还有超宽幅面的,每月能有两千匹就不错了。这里边一定有问题,他们在其他地方还有织坊,而且规模相当大。”
留着两撇稀疏八字胡的济宁布商代表陈景旭也表示赞同:“蒋兄言之有理,你等定然是被骗了。一月数万匹布,还有六尺、八尺这种超宽幅面的,少说也得五千以上的织工,此事之中必然令有蹊跷。”
说完顿了顿,又道:“你们说的那人,在下也略有耳闻,据说是个妖道,惯于用邪法迷惑人心。八尺款幅的蓝花布价格还不到三两的,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这点账大家应该都能算清楚的。若非祸国殃民,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其中定是包藏着丧尽天良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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