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把可能发生的细节想了想,觉得天衣无缝了,心里不禁有点得意,原来我也会算计人。虽然这种小聪明实在微不足道,但万里长征还要迈出第一步,只要有小富分给我一杯羹,我也是人上人了。
我有些飘飘然了,开始幻想着小富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很多年后,我回忆起当时自己心情,有些惭愧。惭愧自己当时的能力并不会为小富创造什么价值,只想索取他能给我带来的好处。惭愧自己当时觉得这种索取是应该的,既然是朋友,你比我过得好,我理所当然要索取,你不给我我还会怨你恨你。
人都只为自己着想,获利的时候全都是自己多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吃亏的时候自己必然一肚子苦水和委屈。人们只看得到旁人的不好却全然不知自己的不好,就像闻不到自己的狐臭口臭。
我提前来到了饭店,不料滑头比我还早,他一向是那种把迟到当占便宜的人。
我有日子没见他了,他的发际线升高了不少,过去和他打招呼:“来这么早啊。”
滑头依旧贫气:“你也来得早啊,还是那么闲得慌。”他尖嘴猴腮的德性演皮影戏都不必化妆。
和性情不相投的人相处,难免有些无言以对的尴尬,很多人不爱参加饭局就是为此。
我们这种小范围聚会倒没什么,有时为了利益而攒的局,明明话不投机,一听对方讲话,却要正襟危坐装作聆听教诲的样子,无论对方发表的是高见还是低见,一定要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表现出茅塞顿开之感,做出被点透了人生真谛的模样。再用自己的经验总结恭维一番,以印证对方所言不虚。在对方敞开心扉之际,趁热打铁推杯换盏,聊开心喝开心了——事情也就好办了。
这是我对付小富的策略,对滑头太浪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打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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