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察觉了郭青脸上异样的神情,也就识趣地不再说话,悄悄地退了出去。郭青坐在榻上认真地端详着“玉龙”,嘴里念叨着“天山白竹,诡变莫测”,义父将着两句话与这竹棒放在一起到底是何用意呢……
时间一晃便到了申时,郭青没有叫上阿雪,独自一人,刚到了前厅就听到了丝竹与琵琶交相呼应,清脆悦耳的曲子回响在整个前厅中,琴音缓缓渗入其中,更是一副山水入画的意境。此刻的落座众人便再没有了方才那些来客的严肃,仿佛都已沉醉其中。郭青寻得一处而坐,准备好好欣赏一下,可身边人突然窃喜道:“兄台为了看这剑舞,怕不是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吧?”
郭青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方才在这前厅话说一半匆匆离去的那位小郎君,笑道:“果真是有缘之人,与郎君匆匆一别,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见面了。敢问郎君如何相称?”
仅是询问名讳,那人却突然慌忙了起来,环顾四周许久后,压粗了声音道:“咳咳,姓李,家中排十七,叫我李十七就行了。”
郭青听后大笑道:“我叫郭青。十七兄,今日有缘相识,你我何不伴着妙舞饮上几杯,算是交个朋友。”又招手道:“博士!来两坛白酒!”还没等十七发话,郭青便已倒满了酒樽,拿起一樽饮尽后,又看向他。
李十七望着酒樽中灰绿的浊酒,顿时皱起了眉头,犹豫再三还是没能端起面前的那樽酒。这时郭青嘲笑道:“十七兄为何不饮呀,扭捏之态如妇人一般!”说完便将空樽斟满,举樽邀十七同饮。
李十七勉强拿起酒樽道:“郎君,不是十七作态。此酒浑浊不堪,且透出酸腐之气,实难入口啊。”话音刚落,郭青握住十七那只端在半空的手,将一樽浊酒尽数灌到他口中,十七被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郭青大笑道:“这才是好男儿!”可见十七一言不发,郭青便也不再劝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这时,激昂的打令节奏响彻长空,台上的伶人手持双剑,英姿勃发,起舞时如雷霆如骤雨,转而悠然绵长,翩跹动人。此时郭青已饮尽数樽,眼神中闪过一丝迷离,端起一樽凑到耳边对十七道:“有的时候,这酒喝下去就连同想念一起喝了下去。倘若十七兄也曾有所体会,那便是郭某饮下此樽的感觉。”而李十七又一次斟上了酒,犹豫了一下便和郭青一同饮下。
舞毕后,伶人们纷纷离场,看客也各自散去,郭青不知李十七是何时离去的,本想与十七痛饮一场以慰相识,可终究没能逃过自己愧疚的内心。郭青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将“玉龙”紧握在胸前,沉沉地进入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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