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魏一把抓住老人手中的册子,在老者似乎有些不满的目光下凝视着面前的一行字:林逸檀,二十岁,特兹镇二十六号。他将这行字紧紧记在心里,随手借过老者的羽毛笔,将后面的“已阵亡”涂成黑乎乎一片。
“诶你这人,这是不符合规定的!……”在老人的抱怨声中,苏魏毫不犹疑地转身离开,身后的红色披风抖得像一面旗帜。他高声喊道:“我知道,但,他也的确没死!”
……
此时,天高云淡,碧玉落驾着一只高得出奇的骏马嘚嘚地踱进了特兹镇,后面还有一只紧紧抱着她,脸色苍白的林逸檀。似乎是因为碧玉落太熟悉马匹的原因,这一路马跑得简直像是风一般。
而林逸檀恰巧非常不熟悉马匹,这一路颠颠的,刚开始似乎还挺好玩儿,后面简直就是折磨。碧玉落一勒马绳,喊了一句“吁……”,那本属于文鬼的高头大马温顺地停了下来。
碧玉落翻身下马,然后扭头将林逸檀从马鞍上拉了下来。林逸檀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终于忍受不住,哇地一声吐得稀里哗啦,将他们早上吃的打卤馕都吐了出来,胃里一洗而空。
碧玉落看着林逸檀,眼角似乎闪烁着笑意,她走上前去,拍了拍林逸檀的后背,看着他几乎将胃吐出来的样子,安慰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看他吐成那样,真不像一个能杀死文鬼的人呢,倒像,倒像一个凡人,一个可以触及到的凡人。碧玉落收回拍林逸檀的手,两只手不安地纠结在一起。
她看着林逸脸上那清瘦而柔和的弧度,一时间失了神。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弱的少年,却伸出手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撕破了她绝望的幕布,让天空从裂缝中透出光来。而那天空不是她熟悉的铅灰色,乌云密布的天空,而是湛蓝,柔软的天空,就像他拨开了那枯黄的漩涡云,把阳光赏赐给她。
是的,赏赐。碧玉落一直是以仰视的视角来看林逸檀的,自从他隔在她与乌德和文鬼之间,给予她一个清瘦,却仿佛能扛起山来的背影后,他就一直像一把刺开她绝望的尖刀。他能战神似的击杀文鬼,也能将她捞出对自己的自卑,那是她常年当小偷,当底层人民养出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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