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进哲带着一帮小弟早早来大排档清场等西蒙,此时的于进哲风头正劲,松亭县城没有人不给他面子,11年过去了,他仍然住在砂糖厂宿舍,跟父亲一起。当年母亲跟了其他的男人,丢下他们父子,于进哲的父亲于晓光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老婆跑了也不敢去找,在一次车间作业中,精神恍惚又常常酗酒的他被烫伤右臂至今无法弯曲,布满狰狞的疤痕,原先的工作做起来总有些左支右拙。从那以后便在砂糖厂的值班室做些消息传递与记录的工作。于晓光管不了自己的儿子,于进哲也不听他的话,只当他是一部固话机,父子间最多的交谈就是谁又给于进哲打了电话。
于进哲凭着强健的身体,不怕死的彪悍作风,逐渐成了松亭远近闻名的人物,他来钱的渠道也很普通,靠替别人收收债,有时也放贷,粗暴而迅速的赚钱方式,迅速吸引了一大批人投奔他,他很有头脑,将追随自己的一帮人安排的井井有条。
此时的他抽着百元一盒的青花瓷,言谈间很有大哥的做派,一旁的小弟清一色白衬衣黑西装裤,鞋子却有些凌乱的好笑,一个小弟甚至穿着黑底红边的国产运动鞋,鞋带系的紧紧的像是随时要参加跑步比赛。老板娘殷勤且谄媚,甚至摆着腰坐在于进哲的大腿上询问他最近的去向。
于进哲仰着头向女人的脸上喷烟圈,女人一脸享受,问他:“今天谁来呀,这么大阵仗,你清我的场,可得喂饱我的心呀……”于进哲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只管做,我一定把你喂饱。”女人伸手要摸他的头发,被他迅速躲开。女人悻悻然起身,不再言语,神情恢复了冷漠。
西蒙远远看到了大排档暖色的灯亮着,灯球一闪一闪,一色的着装围着正中圆桌落座,于进哲一只脚踏着旁边座椅的横档,仰着下巴。距离稍近后,两个人的目光交织,于进哲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开心的笑意,西蒙也笑了,他想起那次被于进哲一拳打倒的下午,坐在水沟里天旋地转,于进哲也是这个表情。
西蒙走到于进哲身边,扶着于进哲的肩膀坐在为他预留的椅子上略带玩味地问候道:“近来身体可好?”于进哲没有作声,端起面前的扎啤杯一饮而尽,舔着唇边的泡沫说:“我什么时候不好?”两个人默契的大笑,大排档的女人应着笑声开始端出菜品,烧烤,西蒙拿起一只生蚝,吹了吹残留的烟气,一口吸入。生蚝的汁水爆开,引得西蒙胃口大开,于进哲赶忙招呼着西蒙多吃,手下小弟们陪着笑,端着杯等待于进哲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