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了，下车了，前面路车子不走了，要下车的赶快下去！”一声带着山野气息的粗吼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我恍惚地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发现在这辆又小又破的公交车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有些愣神，耳边却又传来了司机的骂声：“我说小伙子你下不下车，不下去我可就开回去了，这鸟地方我可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我定了定神，将包里事先准备好的烟拿了出来——正是徐明拿的那包。我抽出一根来，要递给司机。

        “老大哥，向您打听个事可以不？”我问道。

        那司机斜着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接过烟，对着窗外啐了一口痰，然后点上火，吸了一口，接着陶醉似的从嘴中吐出缭绕的烟雾，然后闭上眼睛，缓缓说道：“算你小子还识相……说，你要问什么事？”

        “那个……我想打听一下，车子怎么就开到这里就停了，不是说好到汾家村的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司机右手拿着烟，将脚跨上了车子的方向盘，接着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鸟村子地方忒偏了，下面那段路都是未开发的老山路，车子压根走不下去，能把你送到这已经很不错了。再说，这车子三天才来一趟，能给这村子单独派个车、立个站台已经很不错了，还不知道回去油够不够，诶，这破车子，又出问题了……”

        司机扯着粗嗓又对着车子骂骂咧咧起来……

        我叹了口气，将剩余的烟都递给了司机，然后下了车。

        车子临走前，司机摇下车窗扯着他那破锣似的嗓子，对我吼道：“小伙子，谢谢你的烟！你就顺着前面这条道走下去，走二十分钟就到了，下一班车三天后！”

        那司机随即驾驶着那辆小破车，在山路上一颠一颠地开走了。

        山路有些泥泞，最近可能有下过雨，还没走多远，我的一双白鞋就变成了土黄色的鞋子——还沾满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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