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所有人都不总像您这样考虑全面。礼神院的设计师向来墨守成规,他们坚持把机动性和火力做为设计舰船的第一要义,并不是不想设计出防御力较强的船,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考虑——他们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对防御力的重视还是由兵部提出的,但就这么一项简单的议案还被搁置了数十年,大概在近两年吧,礼神院才真正投产了一款兼具重装甲和强火力的战舰——隶属皇室禁军的‘恒’级。”
真有意思。千栩琳暗想,“第二神域”的船名非常好听,不管是用古圣域语还是近代新语来理解都有一种悠扬而深邃的意境,但这也仅仅是他的直观感受。他下意识地用指尖感受着背后墙壁上铭刻的工整的花纹,这种不同于帝国的典雅和共和国的奢华的纹路让这艘船显得古朴而深沉,再加上它的古铜色外观,厚重感便扑面而来。
他谢过南宫沁雪向他递来的酒杯,提出想和洛弥娅单独呆一会的请求。虽然他知道一向沉默寡言的南宫沁雪能主动和他说这么多话实属难得,但千栩琳还是谢绝了他的盛情,主要还是因为千栩琳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他心里想的事实在太多了,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凌乱的思绪;另一个原因则就是他所奉行的“言多必失”原则。南宫沁雪向他鞠躬行礼后就走上舰桥了,留下千栩琳和洛弥娅在宽敞而明亮的下层船舱中。
“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千栩琳。”在南宫沁雪走后,洛弥娅坐到了千栩琳身边,小声对他说。
千栩琳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从洛弥娅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因此千栩琳思索着要不要把自己心里的苦闷说出来,而这可能会破坏洛弥娅的兴致。
他们就这么无言地坐着,大概沉默了一个多小时,千栩琳才理清思绪,打算把自己心中最隐晦的想法陈述出来。
“我只是在想,等我们到了‘第二神域’,情况会是什么样子。”千栩琳思索着,把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听起来不是那么令人沮丧的话,“冬日帝国,北海共和国都曾经让我们向往,但它们无一例外地又让我们失望,不是吗?”
洛弥娅沉默了半晌,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如果世间真的再没有能称得上虔诚的信仰,那这也许是神明的旨意吧,神明曾经用毁灭万物的火海淹没了世界,再在这片大地的余烬上建立了圣域;如果世间依然让神明失望,我觉得倒不妨从头再来。”
“祭司大人,”洛弥娅开口了,她的声音谨慎而庄重,“你怎么会这样想?神明是仁慈的,祂对祂创造的万物都兼怀善良与宽恕,若世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能称得上虔诚的信仰,神明也不会用那种方法把祂创造的一切重新抹去。”
千栩琳心里认同洛弥娅的说法,但他没有让这想法通过自己的动作流露出来。他对《创世神谕》的了解无人能比,但他却从来没有从中读懂过神明的意愿;《创世神谕》中记载的神明就像在摆弄一个玩具般随意地玩弄这个世界,祂召唤日月星辰,也创造风霜雨雪,随手划出阴影地带与世间的隔绝线,抛下莎草、稻米和青稞来创造富饶的平原。祂用瘟疫、饥荒和战乱来考研祂的人民,慷慨地把神力赐予祂的祭司和祭司们的助祭,当旧圣域崩塌时却又坐视不管,任凭辉煌的天空塌陷、坠落,世间重新陷入持续千年的战火。而神明的另一面——掌管亡者的冥神,却总想着让冥河淹没世界,以此重建因旧圣域崩塌而被摧毁的冥殿。神明创造了神使,也创造了冥仆,祂们却坐在天穹之后看着祂们最杰出的造物在这片大地上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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