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差先生今天还会来吗?”斯嘉丽趴在窗户旁,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皱着眉头问道。
“也许会来,也许不会来,谁知道呢?”阿黛拉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跟你有什么关系,嫁给他的可是你家二姐,又不是你。”
“可是爱迪丝又不懂画画,她老是批评埃贡先生的画难看,其实只是她自己不懂得欣赏而已。”斯嘉丽撅着小嘴。
“你小孩子懂什么。”阿黛拉嗤之以鼻,“而且淑女是不画画的,与其老是缠着埃贡先生教你画画,还不如把你的针线活学好,给他做点衣服什么的,这样才更能讨他的欢心。”
“你才不懂呢。”斯嘉丽回过头来,冲她的大姐做了个鬼脸,“其实你也是很爱埃贡先生的对吧?可是他却选择了跟爱迪丝结婚而不是你,这让你很难受吧?”
“难受的是爱迪丝吧,”阿黛拉笑了,“嫁给那种人有什么好?我原来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爱上他,幸好他把爱迪丝娶走了,要不然现在哭的就是我了。”
“你嘴硬。”斯嘉丽也笑了,跑到阿黛拉身边,在地毯上坐下,靠在她姐姐的腿上,涨红了小脸,鼓起勇气轻轻地说,“奶妈告诉我,你也跟埃贡先生睡过。”
“用得着这么小声么,他跟那么多女人睡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阿黛拉笑得花枝招展,“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听人说维拉妮自愿报名当军队护士,去华沙前线了。”
“维拉妮小姐还是那么爱埃贡先生吗?”
“那个小贱人,真是蠢到家了。”阿黛拉说道,“你不是每封信都读过了吗?埃贡这家伙从来就没上过前线,他的长官让他在布拉格当了狱卒,好能够让他帮自己画画。”
“那维拉妮小姐岂不是到了那里也见不到埃贡先生?”
阿黛拉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的,她就是死,也见不到埃贡了。”
吃饭的时候斯嘉丽还是闷闷不乐。
餐桌上的大人们在夸夸其谈,说的要么就是在北面与俄国人的战事,要么就是哪家公司又出了最新款的汽车,再不就是谁家的生意做得更好了,诸如此类。斯嘉丽毫无兴趣。身在纽伦巴赫这个地方,离维也纳不到二十英里,而这些乡下人从来不会谈论音乐、艺术和爱情,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要是埃贡先生在的话,他一定是全场的焦点,他可以带着这些大老爷们谈论更有意思的话题。想到埃贡先生,心情更差了。邮差没有来固然让她不开心,阿黛拉那充满恨意的诅咒更让她难受。她不是说自己已经不再爱埃贡先生了吗?那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恨维拉妮小姐呢?其实维拉妮小姐才是最可怜的人,不是吗?她那么爱埃贡先生,跟随他那么多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结果爱迪丝就那么把埃贡先生从她身边抢走了。现在她一个女孩子,为了想见埃贡先生,居然跑到前线去当护士了!可怜的维拉妮小姐如果知道埃贡先生根本不在前线该要多伤心啊!自己很想写一封信去告诉维拉妮小姐,可是却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该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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