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五年……之期，转瞬即到，咱们怕是过不去今日了。”

        老狼强行抬起灰败苍老的狼头，嘴里想要发出回应，却只发出破旧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三娘，……不必说话，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后悔，从六岁那年遇到你，我们签订契约，我就不后悔，现在，上天待咱们不薄，我耶律洪山与月三娘，可以共度余下的时日，这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咳咳……咳咳……修士，逆天意，老来多孤寂。没想到，这寿元将近，竟然如此境遇。你就别倔强了，我来拉你走吧。咳咳……咳咳……”苍老的耶律洪山，才说几句话，就大声咳嗽起来，为了怕月三娘担心，他转过身去，偷偷擦去嘴角咳出的鲜血，假装一切无恙。

        全身半秃，苍老异常的“月三娘”，摇晃着狼头，无神的眸子里，流下浑浊的泪水，嘴巴张的大大的，可嘴里就是没有力气发出声响。

        耶律洪山听到异样，回头看到月三娘流泪的模样，蹒跚着跑动几步，来到她的面前，慢慢的附身，吃力的蹲下，喘息片刻，方才脸现笑容，沙哑安慰道：

        “三娘……莫哭，莫哭。我这没事，只是去年，狩猎之时的暗伤，没事的，没事的……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其实也是啊，这些血腥味，又如何能瞒得过你呢。不过，我真的没事，真的不想让你担心啊……咳咳……咳咳……”

        月三娘黯淡的眸子，泪水流淌的更多，嘴巴涨了有张，只是再也难以发音。

        耶律洪山伸出布满老茧，枯瘦的右手，颤抖的抚摸着，月三娘不再美丽的脖颈，喃喃道：

        “三娘，说好的，我要和你一起去看夕阳下的大原。咱们暂且休息……咳咳……休息片……咳咳……片刻，立刻就……咳咳……咳咳……就……就走……”

        耶律洪山说着说着，似乎发现了什么惊怖的事情，踉跄着退后几步，枯瘦的双手，颤抖而用力的擦拭着浑浊的双眼，当他再次确定，从六岁就开始相依相伴的“三娘”已然故去，再也忍不住，再也保持不住那股，淡然赴死的从容，面朝夕阳染红的云彩，大声嘶吼道：

        “不是说好的同生共死么！不是说好的五年么！不是说好的一起轮回么！为什么会让三年魂魄消散，不得轮回！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耶律洪山，违背了所谓的伦理纲常？！是我的错么？！是我的错么！！？贼老天，我耶律洪山发誓，有来世，破苍穹！”

        耶律洪山眼见月三娘，魂飞魄散。犹如回光返照一般，大声质问上天，赌咒发誓，必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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