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从出发到现在,身体已经很疲惫了。
一路上艰辛劳顿,途中几次遇到匪祸残兵横行其道,差点就丢了性命。
现在他找到了一家低矮的民居,正在跟屋子的主人说明来意,希望能让自己留宿一晚——
站在门口的这个矮矮瘦瘦的中年男人勉强同意了,但明确要求陆深要付一点“住宿费”。
陆深同意了,弯着腰进了同样低矮的屋门。
屋子不大,有两间房,一间做饭生活的灶堂,一间略显拥挤睡觉起居的卧室,陈设几乎没有,家徒四壁一般,这就是这个屋子的全部了。
整个屋子有些破落,却正正当当的住着主人家三个人。
矮且瘦的男人,还有他同样矮且瘦的妻子,两人有一个约摸四岁的儿子,同样是瘦,小小的眼睛畏缩着躲避陆深投去的关切目光。
陆深收回目光,男主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那黑且瘦的面庞扭曲着,好似口齿不清断断续续的对陆深说:“真是委屈公子了,我们一家人……实在是没办法……公子要是能施舍一些……不,不求多,能施舍一点也好的……这实在……”
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的妻子突然哽哽咽咽的哭了起来,她一哭,躲在在她身后,那本就显的怯弱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昏暗的房子里凄惨的哭声混作一团。
男人这时候也停了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陆深。陆深发现,男人那深褐色的瞳孔里流泻出巨大的惊慌和恐惧,好像陆深一但轻微拒绝,他的生命就要从此断绝,再无生机。
陆深的眼泪不觉间已经溢满眼眶,他赶紧一把抹掉,迅速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把碎银,交给那女人,还把自己穿的一件紫衣送给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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