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抽泣着讲到,身亡的店家是他的舅父,舅家姓刘,本家姓柳名月间,家里原来住在京都沿官道向南五十里的柳林庄,柳月间自幼父母皆亡,自己被舅父接到家中,舅父家道还算殷实,颇有田产。舅父膝下没有子嗣,舅父舅母把她视做己出,无限疼爱。前年,舅母突然无端暴亡,舅父伤心哀怨,无心打理家业,家道逐渐衰落。今年新年刚过,有权贵捏造陷害舅父欠钱未还为由,骗夺霸占舅父的家业田产,舅父和自己生存无计,加之为了躲避权贵的欺压,舅父想用仅存的银钱当做嫁妆,把她嫁给幼时许下的亲家,让她有个归宿,然后舅父独自远走他乡。怎想?那亲家见舅父家道败落,嫌弃嫁妆微薄,竟然撕毁婚约。她只得随舅父一起逃离京都,到博州郡投奔亲戚。谁知,到了博州寻亲不着,两人无处安身,舅父用本想留给柳月间作嫁妆的银钱,开了这间客栈,本钱单薄,生意清淡,舅父雇不起伙计,于是柳月间女作男装扮做伙计,帮衬舅父一起经营客栈,生活艰难,勉强糊口度日。
今日,韩怀瑜一行入住客栈,韩怀瑜有心不让店家再接其他的客人住店,所以,舅父早早落下门板,熄灯闭店。半夜时分,有人推门投宿,舅父起来查看,有四个道士模样的醉汉非要住店,舅父因为有承诺在身,苦心劝道士再去别处投宿,四个道士不听舅父的劝阻,口出胡言秽语,闯进门房打骂舅父,自己拼命拦阻不让道士欺负舅父,撕扯中,道士发现自己是女子,道士们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举止轻浮,言语轻慢无耻。舅父为了保护自己,和四个道士拼打起来,舅父文弱之人,年迈体衰怎么能打得过四个壮汉一样的道士,舅父被四个道士打到在地,自己拼上全身力气伏在舅父身上保护舅父,任由恶道们踢打。之后,韩鹏就闯进屋里,戳翻三个恶道,自己本想把舅父搀扶起来,谁知,舅父竟然死于非命,被那些恶道给打死了。
韩怀瑜听闻之后,问柳月间,知不知道通清道教在博州郡的法坛在哪?
柳月间哽咽着说道:“自己是女子,本不应抛头露面,不问世事,扮成伙计更不敢轻易与人开口说话,对博州郡的事情知之甚少,不知道通清道教,更不知道他们的法坛在哪里,也没有听住店的客人提及过通清道教。”
韩怀瑜对韩鹏说道,店家刘老汉身亡,事起自己贪图肃静,白天有意把客店全包下来,店家为了信守承诺才阻止恶道投宿,刘老汉是恶道打死的,罪在恶道,纵使恶道可憎,刘老汉挨打暴毙和韩怀瑜不无关系,这件事,韩怀瑜必须要管一管,否者,韩怀瑜心里愧疚,寝食难安。
韩怀瑜吩咐韩鹏派两个亲兵帮助柳月间料理刘先生的身后事,吩咐韩鹏加派夜间巡查的人手,防止恶道招来同伙反扑过来。待天明,韩怀瑜率韩鹏赴博州郡衙门,替柳月间出头首告,一则捉拿凶徒,为刘老汉报仇,二则也为柳月间摆平身后事,免受官司缠身。韩鹏称诺,随即按照韩怀瑜的吩咐办理。
韩怀瑜有心继续宽慰柳月间。柳月间感激韩鹏杀死欺负舅父的恶道,替舅父报了杀身之仇。柳月间说舅父亡故,缘由与韩怀瑜等无干,都是舅父命薄福浅,命里该有此劫难,不能牵连责怪其他人。自己无所求,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在这里替舅父守灵。柳月间让所有人全都离开寝房,韩怀瑜和韩鹏等只得照办,率众人起退出寝房,独留柳月间在屋里陪守刘老汉的尸身。
韩鹏放心不下柳月间一个人,于是,让宋伯元陪着自己在门房里值守。
韩鹏听寝房里柳月间的哭咽声音渐小,以为柳月间是哭的心累,身体疲倦睡着了。轻声提醒宋伯元不要轻易走动,不要高声讲话,让柳月间稍作安歇。
忽地,寝房里哐当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踢到了。韩鹏想到可能是逃走的恶道带着同伙回来寻仇,偷偷潜入柳月间的寝房行凶。
韩鹏抓起银枪,猛地推开寝房的房门。韩鹏抬眼见到柳月间身穿素服,腰系红带,用一束白绫,把自己吊在房梁上。脚下倒着一个方凳,响声是柳月间上吊自缢,踢倒登高踩着的凳子发出的响动。
韩鹏扑过去,紧紧抱着柳月间的双腿向上抬起。宋伯元急忙扶起那个凳子,踩上去,颤巍巍的解开系在柳月间脖子上的白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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