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轩暗自吃惊,自己揣测新都尉小小年纪登上高位,笃定他不是出身于朝廷上的哪家门阀,就是借了哪位高官的势力,因此扶摇直上,不曾想韩鹏出身于塞外边关的军营,小小年纪已历经三十余次阵仗。盖轩不由暗生钦佩。
吴通谄媚道:“韩大人自幼就在军中,对马匹一定是非常精通了?”
韩鹏笑道:“不敢说精通,只能算作熟悉,边关军中有规矩,坐骑需自己打理,不能假借别人之手,长期相处才能和自己的马匹熟稔,马通人性,我真心对待马儿,对马儿上心,平日里照顾的好,到战场上,胯下的马儿才能出全力,不畏风险听凭背上的主人驱使,才能背负主人在腥风血雨里驰骋。反之,则不行。”
说罢,韩鹏补充说道:“其实,人与马儿相处之道,何尝不是人与人之间相处是一样的道理。”
盖轩听闻韩鹏讲人马相处之道与人相处有相通之处,觉得韩鹏之言似有所指,盖轩遂附和说道:“大人所言极是。”
盖轩见马槽边上拴着的十几匹马,不知哪匹是吴通说的“龙骨”,遂问道:“吴班头的“龙骨”是哪一匹啊?我见这十几匹骏马平稳如常,怎地看都不像是被歹人下过毒的模样。”
吴通点头哈腰,急忙回道:“我的“龙骨”没有养在这里,我花大价钱专门给“龙骨”租的客舍,让它住和我一样干净的屋子,诺,就是那边的屋子里呢!”
吴通说的客舍,就是马棚边上的,几间用土坯堆砌的泥草屋。
泥屋里光线昏暗,不甚光亮。
一匹红色健壮马儿侧卧在屋子正中,目光呆滞,气若游丝,四蹄无力的蜷压在身体下面。旁边有一伙计模样的人正蜷坐在一个充作马槽的敞口木箱子上打瞌睡。
吴通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巴掌打在那人的脸上,打醒伙计,吴通嘴里连串的污言秽语骂从嘴里喷出,骂道:“你个早该天杀的烂货,马腿别压在身子下边,不是要把腿别坏了吗?你怎地就吃多了,肚皮撑得瞌睡,就不能勤快些,管照好我的宝贝!我喂到你们肚子里的干粮不如省下来多换些精料喂马!”
伙计懵懵懂懂醒来,抬头见是吴通,慌忙从箱子上跳下来,不等脚步站稳,扑到马儿跟前,小心翼翼把马儿的腿从身体下扶正过来,不让马儿的身体继续压着自己的腿,那马儿任由人摆布,丝毫没有反抗,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然后,伙计身躯摇晃着站立在一边侧,不敢言语。
韩鹏环顾四周,这屋子应该是骡马市里租给银钱不宽裕的马贩住的房间,是吴通租赁下来,充作马厩,给“龙骨”等同人一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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