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山脉连绵起伏,就如同一条长龙盘卧在西蜀大地,而北邙山就好似一颗硕大的龙头探出蜀地,睥睨中原,等待着一飞冲天的。
越往北走,越是人迹罕至,不过少人烟却多生天地造化,灌木丛生,山鸟飞于天际,纵然是如此时节,竟还有鸟群不欲南飞,盘旋于次,令人称奇,在北邙山下是一片梅林,树叶虽是飘落,可以就能感受到蓄势待发的生机,一条长溪好似缠腰玉带挂在山脚,时常几声鸟鸣猿啸,山川空寂,身处其中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旷神怡,大呼一气,只觉整个胸腔灵气满萦,畅然无比。
“好一处通真达灵的宝地,山映溪河,说是洞天福地也不为过。”吴思量口吐一口浊气,之前见惯了西蜀的绝崖峭壁,鬼斧神工,难得见到一处如此瑰丽的山势,不免赞叹。
只是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吴思量的一番感慨落到陆迢迢与北弘钟眼中,不过是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一条七拐八折的小溪,唯一入眼的就是那片落得干净的梅林,可惜不是夏季,不然倒是有口福可享。
“这也能叫洞天福地,若武当山也是这般,我看我还是不要去的好。”陆迢迢嘲讽了一番,叉着腰仰视北邙山,山中隐约有炊烟升起,应该便是山中兴修土木之处。
吴思量甩给对方一个白眼,话了一句,“粗鄙,肉眼凡胎又怎知天地玄妙,依我看此地多半藏有龙脉,就是不知大小几何,又几年方可抬头。”
听着对方越说越玄,陆迢迢自顾自的咂咂嘴,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开国帝君总会借以练气士的通天本领寻觅天下龙脉,或镇,或断,龙脉抬头,天下始乱,据说当年晟军出蜀地时,三川汹涌,断绝前路,大军无法开拔,此时晟帝立于江前,抽出佩剑,举剑击空,刹那间电闪雷鸣,整个川蜀大地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而在江畔之上,一块数十丈的岩石突然自江底升起,形如龙首,三川转瞬平息,风和日丽,之后有人说是晟帝得了川蜀龙脉传承,山河臣服,如此才一统天下。而在建国之初,国师张休瑾与东陵侯也都曾奉帝命出京,遍寻天下龙脉,镇压斩断大小龙脉二百一十三条,足可为晟国换来两百多年的太平盛世。
北弘钟对吴思量所言同样不感兴趣,他关心的只有对方什么时候能跟他打一架,若不是陆迢迢告诉他这里兴许能有架打,他怎会乖乖跟着,不过陆迢迢可不是骗他,小吕公子如此轻巧就将北邙山三个字说给他听,有恃无恐更盛,当然最先让他心生警惕还是那位枯瘦老人,虽说修为比着吴思量差一筹,可也是实打实的三品高手,而那位吕成州,区区一个七品之末的下县县令,有几分面子能请到这种人给自己儿子做贴身扈从,沈凌河早与他说过,如今的圣子一脉暗地里大多与官府搭上脉,北弘钟只凭一封魔宗追杀令就寻到黄杏城来,至少说明自己的行踪对方已然把握了七七八八,不得不让人心忧这西南大地之上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如若真是如此,陆迢迢突然有些佩服那位庆竹太守在这种情形下,还有胆量将韩血衣收押入狱,甚是难得。
明知那北邙山不好走,可他依旧来了,因为入京之后他有很多事要做,但他并不清楚应该怎么做,京都很大,而他从未去过,也没有那些时间和机会等到了京都后再慢慢尝试,在那里显然比他此刻要危险更多,所以他就得不耻下问,正巧这里有人可以帮到他。
......
黄杏城的大牢中,不动盘坐在一间干净的牢房中,至于干净从何而来,知晓这位大人物的壮举后,一众狱卒恨不得把牢房的漆上一层金装。
和尚看着手中的册子,这上面的是牢房中所有囚犯的笔录,其中的内容与这间牢房一样的干净,纵然是送往京都,也管包都察院那些大人们看不出半点毛病来,似乎黄杏城的大牢中关着的的确都是有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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