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稻花村满地薄霜,寒气入骨。
天才蒙蒙亮,继母戚氏便不由分说的把温小米拽起来,拖到水井旁洗漱,而后再带回来,将她按坐到破旧的梳妆台前,如同一具提线娃娃般摆动。
当镜子里映出她那张胖嘟嘟的芙蓉脸,以及那身大红的交颈盘扣细棉的嫁衣,她才想起身在何处。
“小米,今日起,你就是别人的媳妇了。这做媳妇和当闺女可不一样。在咱家,你还是闺女,爹娘、奶奶都宠着你,家务活舍不得让你做一分。可到了婆家,你就要承担起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不能再有小孩子脾气,家务活要抢着做,孝顺公爹,凡事要以夫君为先,不再刁蛮任性,惹夫君生气……”
戚氏一脸慈爱地对她说了许多出嫁的训诫之语,见她呆愣着不动,也不以为意,对等候在一旁的老妇人说,“劳烦婶子了。”
便转身离开。
走出门口时,抚了抚鬓角,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
终于将这个被丈夫、婆婆千娇万宠长大的继女扫地出门,她只觉得十几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烟消云散。
老妇人上前,给小米涂了面粉,拿来一根红棉线,替她净面。
这里的风俗是,女子出嫁前,必须请一位子孙满堂的妇人净面修容。这老妇人是她的嫡亲婶娘,是公认的全村福气最旺的女人,很有分量。
她见小米如木疙瘩似的坐着,心里头便有些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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