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光线是惨白的,映在成姨已经开始衰老的脸上,雨水落在她的墨镜上,我过去抱着她,突然觉得她又瘦了,呢子大衣包裹的身体显得那么的单薄,她的肩胛骨硌着我的胸膛。那年成姨四十六岁,她一直是那么美丽的女人,那是第一次我觉得她老了。
我说:"成姨,爸爸走了你还有我。"成姨却轻轻地推开我,还是那样喃喃地说:"今年的秋天特别凉,叶子落得特别多。"我仓皇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何铮上前去拉她:"成姨你怎么了?"
她戴着墨镜,墨镜下接踵而至的泪水沿着她皮肤的纹理往下滑落,她重复着那句话:"今年的秋天特别凉,叶子落得特别多。"
当我摘下她的大墨镜时,我看到她无神的双眼和空洞的灵魂。后来医生告诉我,成姨疯了。
我知道,爸爸死了,那个美丽的成姨也跟着一起死了。
白晓
小雨,我站在老西门的黑色铁门后面偷偷看着你,天气真的越来越凉了,藏红色的夕阳在大学生公寓那几栋楼的中间苟延残喘,跟我们即将毕业的心情一样伤感。
你穿过西街走到一个菜摊前,蹲下来挑选着西红柿,你穿着廉价的灰色毛衣,裹着土黄色的大围巾,显得那么瘦小,但还是那么好看。你知道吗,你不管穿什么都能穿出名牌的效果,因为你永远都是大收藏家的女儿,是我们的公主。最近我常常在这儿看到你,你总是一个人走,苍白的脸上显着一些疲倦。我想你也许昨天又没睡好,你的脸上带着一种又疲惫又年轻的感觉,就像你挑的西红柿一样,上面沾了一层灰,轻轻抹去后还是鲜红的色彩。
小雨,最近我常常想,我们都还有这个世界上最可贵的东西,那就是青春。所以可以毫不在乎,可以肆无忌惮。
你慢悠悠地走着,用很缓慢的步伐,手揣在口袋里,你瘦多了,我是那么心疼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我也要离开北京了,告别你们,告别这里的所有人。
最近我常常想起一个画面:在学校的饭堂里你红着眼睛对我说,白晓,今天晚上何铮又不回家了。然后我就会劝你,何铮这小子最近比谁都拼命,他们公司里的全职员工都被他这个兼职打工的学生感动了,但是他还要考研,他准备把工作辞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