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座别人的城市里,只是灰蒙蒙的万千人群中渺小的一分子。可我觉得我是喜欢北京的。在北京,人和人之间能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大千世界只有北京能收留我。所有逝去的时光都被细雨掩盖了,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流光的逝去而烟消云散。我是那么依赖这座城市,依恋到我不愿离开它。
毕业的时候我们都决定留在这座寂寞的城市里建筑生活,很想有一天这里不再是别人的城市。但我不知道这需要多长时间,也许是永远。
在这个萧瑟的秋夜里,我坐在客厅的白色沙发上一如既往地失眠,看着黑夜漫长而寂寥地滑过这座城市的脸。
何铮
下雨了。我醒过来,翻过身发现她已经不在。耳机她已经替我摘掉了,客厅里是她走动的声音。每到下雨的时候她就会失眠一整夜。
她真的很能折磨自己。若换了以前也许我会陪着她在客厅坐一整夜,但我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做了。当我开始淡漠她的悲伤,当人们很自然地对熟悉的东西视而不见,以陌生的眼光来观察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时,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于接受新事物会褪色会变旧的事实,我们付出了种种代价。
我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躺在床上发愣。偶尔我也失眠,彻夜的睡眠远离我的时候,我都背过身去不敢看她。有时候我们俩躺在床上,也许各自都在失眠,却不敢告诉对方,只是伪造着自己已经入睡的假象。
季雨,我亲爱的妻子,这一年我常常害怕你在寂寞的深夜里突然叫醒我,然后告诉我,你很后悔嫁给我。
我今年二十四岁,她二十二岁。两年前我们搬进这个房子,是小雨的爸爸掏的钱,家里的一切也是她爸爸添置的。我仍旧记得在那个秋叶落满天的傍晚,我握着季雨的手对她的爸爸诚恳地说:"爸爸,我会照顾她,永远照顾她。"
她爸爸用一种深沉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回答我:"永远太长,能照顾她一辈子就够了。"
她爸爸离开后,季雨一把抱住我兴奋地说:"爸爸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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