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琪这才好奇而小心地启封。原来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面塑,底座上刻有名字——闫卉琪。这样看来,礼物是精心准备,她能获邀也就并非是临时替补。
放眼望去,夜色弥漫的花园里,身材挺拔妆容精致的俊男靓女正在歌舞饮酒。卉琪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处于这个群体,就像是面粉之于蛋糕,而不是盒子之于蛋糕。
梁宵招呼了一圈后,给她取了香槟,同她一起在帘帷后看宾客们狂欢,谈到俐俐,便开解说:“她是世家出身,为人处世难免有一点儿骄横,但没有坏心。你也放机灵一点儿,做助理的,吃点苦和委屈没什么,但是亏不能吃。她要真让你吃亏,你打我电话,我给你做主。”
她挣扎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眼泪一个劲儿地朝下落。从老家来了有两三年,做过迎宾导购客服前台,全是被人使唤的工作,最后做助理,虽然还是和半根拐杖差不多,虽然还是要受尽各种脸色,但好歹是明星伙伴,表面光鲜。一条路荆棘密布,一个人摸爬滚打,天玄地黄的苍苍茫茫里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人,说一句久违的暖心话,叫人不哭,太难。
梁宵见她哭,没劝,只是拿牙签蘸了一点水,在面塑人的脸上也划上两道泪痕。卉琪见了那模样,也只好破涕为笑。
俐俐归来,卉琪把礼物转交给她,一五一十地把那晚的情况都说了。她太清楚俐俐的性格,她说了她顶多不冷不热地酸两句,她不说被她知道了那肯定要暗地里给自己一顿好果子吃。
果然,俐俐捏着面塑把玩了两下,说:“有了这么一个撑腰的大腕,你还不拣高枝飞了去?”
戏拍了几天,俐俐有了大动作。她从日本请了设计师连夜赶工,量身定做了十二套旗袍带进了剧组。老吴请了视觉组的美术、服装、道具几位老师来参看,都说颜色太俏,而且有些地方虽然改良得很美但不符合民国的规制,会被业界诟病,网友也会挑刺吐槽。
俐俐一边笑,一边试,在镜子里对老吴说:“人真难做。上次拍《浴火重生》,你看上我那几件压箱底的私藏,叫我带到组里用,我没肯。这回自掏腰包特地定制戏服,了却你夙愿,你又不愿意了。不是我说你老吴,下回拉赞助咱也摆点儿谱,别路边店那种档次也给它挂个鸣谢。你半路搂钱没错,苦的是我们。化纤的衣服也让贴身穿,后背起了一溜红疹。月底的沐浴露广告拍不成,难道你替我上阵啊?”
她连珠炮一般字字含沙射影,显然是有备而来。老吴也知道这次委屈了她,唯有哑忍。
于是俐俐就穿着这些五彩斑斓的交际花款旗袍,挂羊头卖狗肉地扮演起不伦不类的大家千金,等待着青梅竹马的梁宵八抬大轿宝马香车上门迎娶。谁知半路杀出了卉琪,她就给活生生地晾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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