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她去工作室找长乐,因为有些话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了,再拖沓下去会化脓溃烂。这些事电话里是说不清的,她就想当着他的面说。樊声也没提前给长乐一个预约电话,因为她想看她突击后,他的第一反应,那也许是最原始最真实的反应。否则他会提前组织措辞,营建一个带着距离感的语境。夸夸其谈,剑走偏锋,那都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到了工作室的时候,他的校友告诉樊声,他今天没有过来。毛毛头闻声后一抬头,两束雌性的眼神电光火石地撞在了一起。
“他其实是个特别简单的人,那种面上的玩世不恭是他拿来保护自己的铠甲,其实他的内里完全和小孩子差不多,是脆弱的材质。所以,不要再一锤子砸下来,把他敲个粉碎。”毛毛头领着她走到人少的长廊里。
樊声知道她一定误会了什么,但她无法去解释。好像这误会确确实实存在,也确确实实是她樊声的责任:“他,还好吧?”
“如果你不来打扰他的话。”
樊声闻言不由得后退一步,好像涉足犯境,侵占了别人的领土一样。
她在下午三点的时候离开了工作室,正是烈日当空的时间。她走到站台忘了上车,一直往前走,等到了十字路口,看到公交车才从神游中清醒过来,索性走到下一站再上车。
樊声从小到大都是沾枕头就着的人,现在却为了一个谢长乐,破天荒地失眠了。她想,也是奇了怪了,以前和徐坤吵架,吵成那个样子也没有失眠过啊。因为一直觉得睡眠是很宝贵的东西,已经丢了爱情,就不能丢掉它,否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直到天微亮时,樊声才稍微搭上眼皮,睡了片刻。六七点钟的时候,樊太太早早地准备出门。樊声起来刷牙,问她做什么去,樊太太说:“我去买菜。你哥晚上回来,我让长琴也带着孩子过来,他们一家子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你也打个电话叫上长乐,他一个单身汉,一日三餐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呢,我们能照顾的就尽量照顾。樊歌和长琴的事,已经对不起谢家老两口了,帮忙照看他儿子,也算一点儿弥补。”
樊太太“咚咚”下了楼去,樊声含着牙刷,怔在原地,石化得像尊雕塑。
晚上,长琴带着阿媛先到了,长琴把孩子交给樊声,就进厨房给樊太太打下手,樊太太阿弥陀佛了一声,请她出去歇着。长琴说:“妈,他不是我男人了,但你一辈子都是我妈。”樊太太听了一时泪落不止。长琴接过锅铲,浇上酱油就翻炒起来。后来樊歌回来了,看到长琴愣了神,显然樊太太事先没告诉他。好在已经隔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了,就点个头问个好,各做各事。
樊歌过来抱阿媛,阿媛只怯怯地往樊声怀里钻。樊声冲哥哥冷哼了一声:“叫你再在外面充军。孩子可是没记性的主,只要你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哪怕是亲娘、老子爹,也是要认生的。”樊太太听了连连附和,倒是长琴说了句:“男人难做啊,不忙耗在家里容易出事,忙着奔波在外也容易出事。”
后来,饭做好了,全家齐齐围坐下来,长乐还没到。长琴拨了他的电话,说是接听不便启用短信服务了:“不是我做姐姐的帮他说话,这孩子平日里是很守时的一个人,不晓得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们先吃吧,别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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