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家里?做老姑娘么?还是等到年岁到了朝廷强行婚配呢?”温彤又这样问了一句。
温靖声第一次露出了狼狈的神情来,他呆怔了好一阵,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死死的攥住了拳,也不知心头在想什么。
温彤却是知道他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无用罢了。伸出手去,握住温靖声的手,她轻声道:“我也不愿瞒着哥哥,除却这些,我也的确是有为了温家打算的想法。哥哥也不必恼,你的眼睛……必会治好的。”
“若治不好呢?”温靖声却是如此反问一句,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了如此颓丧之言。
“那我便是哥哥的眼睛!我来护着哥哥。我会撑起我们温家,不许任何人欺负咱们。”温彤咬牙言,手指微微用力,无声表达自己的决心。
“胡闹!”温靖声用力抽出手来,容色都是冷淡:“纵我是个废人了,也犯不上你这样。”
“哥哥姓温,我便不姓温吗?”温彤哭出声,却是满脸倔强:“我身上,流淌着的就不是温家的血脉吗?哥哥以前跟我说,女子和男儿并无什么区别,我和哥哥是一样的。怎的如今哥哥也说这样的话?难道我是女儿家,我就能为我温家挺身而出?不能护着我的爹娘亲眷?”
温靖声被温彤的质问问得踉跄后退一步,几乎是有些站不住,听着温彤的哭声,更是说不上来是慌还是无措或是恼怒,最后他无奈叹了一声:“可是又何须这样的法子呢?你这样,便是叫我一辈子都——”
无法心安。
“哥哥对我好,我安心受了,为何我为哥哥做些微末小事,哥哥便是耿耿于怀?”温彤再度质问,牙尖嘴利得叫温靖声更加无法招架。
“宫里是什么样的地方?”温靖声无奈的和温彤对视,纵是他无法看见,可是眼底的无奈却是分明:“若是温家尚有权势,你进宫去,尚还有一搏之力。可现在,你进宫去……背后无依无靠,唯一能依仗的是宫里那人,你又如何保证,他就愿意呢?伴君如伴虎,且是以美色伴君,我如何舍得?我们将你明珠似的捧在手里,不是叫你去那样的地方受委屈的。”
“纵是以颜色侍人,也好过在宫外嫁人过得不好来得开心些,至少,总还有荣华富贵,还不会有人给我添堵。更不会……伤心。”温彤默然许久后,最后如此说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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