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冲散薄雾,顾夜永一个人坐在大长餐桌上用早餐,另一头的空位置上搁着报纸,照例是各类财经金融报各一份,规整地放在一处。父亲不常来这边,母亲却仍旧给他订了报纸,这些年母亲对父亲的迁就与忍让,连顾夜永都看不下去。他小时候只觉得父母之间相处过于一板一眼,稍大一点之后就看出两人之间的冷淡,父亲的事业这两年渐渐往上走,不回来的时候居多,每天看着母亲孤零零在灯下等侯父亲的身影渐渐伛偻下去不是不心酸的,只是父母间的事,他向来插不上嘴,有时候实在看不下去,略顶撞几句,母亲总是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现在他搬到岛上,不用见他们两人貌合神离地相处,倒觉眼前清净不少。
顾夜永站起身,接过张妈手里的书包,“我上去学了。”
“路上小心,中午早点回来。”
“嗯。”
顾家大宅位于半山腰上,左右就这一户人家,一条路直通家门口,顾家的司机每天专管接送他上下学,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在不算发达的小岛上已是极尽招摇,顾夜永几次反抗无效后也就作罢了,家母最后只同意一条——司机不再穿制服戴白手套。
现在正是上学时间,无数学生自四面八方涌向学校,他们大多是走路,住得稍远便骑自行车,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结伴而来。
顾夜永觉得那才叫学生,心底不无羡慕。
黑色别克轿车平稳驶来,缓慢地在人群中冲出一条路来,嘀嘀的喇叭声叫顾夜永皱了眉,外面一定又有人说他“臭显摆”。
顾夜永扭头出去看时,眼帘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过瘦的身材使校服看上去十分宽大,齐腰的长发用发带绑了个马尾,脸颊红红的,他猜她大概是跑着过来的。顾夜永发现这个女孩永远在奔跑,仿佛有做不完的事,他来的这一个月里她迟到了六次,每次迟到的理由都不同,妈妈病了,闹钟坏了,生病了……
没人知道她这些理由是真是假,因为她几乎没有朋友,他从没看见哪个同学跟她走得近,大家都有意疏远她,吃饭的时候,课间活动的时候,就连体育课分组游戏也都避开她。她总是一个人,不光同学们疏远她,老师对待叶南姝的态度似乎也很古怪,动辄讽刺训诫。有些话刺耳至极,连顾夜永这个“外人”都听不下去,而对于这些,叶南姝却毫不在乎,仍旧特立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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