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姝望了一眼叶芬,她已点了支烟抽上了,面庞随着烟雾升腾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盖到小腿处的卡其色羊绒大衣,脚上是一一双红色皮鞋,不施脂粉的脸,面色有些蜡黄。她坐在那里,抽烟的背影伛偻下去,叶南姝不知怎么突地鼻子发酸,默不作声地抱着衣服上楼去。
叶芬还当她是小女孩,可叶南姝早已被生活磨砺得够了,所以她给自己买衣服总是黑白灰三色居多,举止谈吐看上去倒比实际年龄要老成得多。她个子又比同龄孩子长得快,若不是平时穿校服,加上那张青春逼人的脸,真看不出她才十多岁而已,可叶芬眼里,她始终是个孩子。
叶南姝没有当即试穿,而是打开柜子,把衣服平平整整地叠好,放了进去。
对叶南姝来说,过年跟平常没两样,过了初五酒馆就重新开张,倒比从前更忙碌了些,闲暇时叶南姝抽出空来温习功课,叶芬面子上不赞成她考大学,还是默默地替她分担了一些家事。
临到开学的前一天,叶南姝到灯塔去,打算在顾夜永来这前先把炉子生起来,省得到时候屋子冷得像冰窖一样。
她拿了木炭过去时却看到灯塔门上的锁头已经被砸开了,南姝吊着一颗心,第一个想到可能是遭了窃,又想这破地方有谁会来偷呢。她人胆大,随手操起门口一根木棍上楼去,进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循着味道过去,看见床上睡着一个人,破烂的衣衫与脏污的面容,叶南姝一下认出来,这是村里的老疯子。
叶南姝环视屋子,见四下凌乱不堪,想必他住了很久了,一些东西都有用过,吃的东西早就没了,床铺也都脏了,南姝本想赶他走,可是想想即便赶走了他,这里也无从下手再收拾,索性撂了棍子出去,留他睡去。
新生开学报到,经历一个寒假,同学们都变了样,几个人一窝热情坐在一处聊着新年趣事,分享零食,好不热闹,当然聊天的重点还是集中在冯宝珠新置的那件粉红色羊绒大衣上。过了年回来,她整个人都变了,头发烫过了,别着一只蝴蝶水钻发卡,光腿穿着丝袜皮鞋,同学们好羡慕,有一个胸大无脑的同学脱口说:“宝珠,你这样一打扮,真像城里人。”
宝珠当即拉下脸来,再不理她。
与那边的热闹相比,叶南姝所处的角落里相对安静许多,她今天也早早来了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看书,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尖叫,“顾少来啦!”,叶南姝扭头去看,顾夜永穿着笔挺的灰呢大衣走进来,先朝她的位置看了看,两人相视一笑,别过脸上,顾夜永微笑着跟同学们打过招呼,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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