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柱子和我还有大李,我们仨一起结伴在城里打工,大李卖手机,我是快递哥,柱子则扛着管子满城通下水道。彼此之间都称“总”,不过嘴巴上寻开心罢了。我们隔段时间约着喝酒,像麻雀忙活在城市屋檐下,对着兄弟发发牢骚苦中寻乐。可每次约柱子,柱子都往后退,先说好,要我请客我可不去。柱子喜欢把通下水道赚的每一分钱都孜孜不倦地存起来,没少挨我和大李奚落。大李怪叫,不让你请,看把你吓的。
没想到抠门的柱子不仅买了车,还谈了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我一时五味杂陈。
我想起去年。去年大李给他娘买的新年礼物是一双红蜻蜓鞋,他爹的是七匹狼外套。过年那几天,大李的爹娘没事就站大街上。大李娘眯着眼伸脚给别人看,红蜓蜓红蜓蜓,咱庄户人家的棉花鞋比它跟脚。大李爹跟着附和,还七个狼哩,没我狗皮袄暖和。
我娘回家就吃着我买的沙田橘看着自己的脚面不说话,沙田橘吃完就没了,没了和没买有啥两样呢?我爹也不吭声。我给他买的电热毯,当天晚上他老人家就铺上了,总不能从床上扯下来给人看吧?
我憋了一年决定让我爹娘脸上也光彩一回。这回我给我娘买俩银镯子,上面刻着“龙凤呈祥”,我都能想象出我娘戴着龙凤呈祥把手腕抬高再抬高的样子。至于我爹,他已经打过电话,就要和大李爹一样的“七个狼”。
可“龙凤呈祥”和“七个狼”比起豪车美女,简直弱爆到极点。
可想而知,我年过的,那叫一个酸溜溜。初二一大早,我就寻个借口,窜回城里。
进城我就去找大李。大李过年没回家。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宿舍里枕着胳膊看天花板。我本来要回家的,我娘打电话说人家柱子带着媳妇开着轿子可有派头了,我回去不是添堵吗?
城里的年冷冷清清的,哪有乡下热闹。我和大李只好整日窝着玩手机,低一会儿头,骂一会儿柱子。
我和大李坐大排档里正骂得起劲,我的手机又响了。我说,柱子打来的,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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