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工地上的活动板房里,一浪高一浪的声音掀翻屋顶。
累一天的工友围一堆打扑克牌。大坤坐床脚,脸上贴满五颜六色的纸条。忽然他把牌一撂:牌烂得像放进搅拌机,不玩了。
工友哄笑着收摊子。输者,请客。老规矩。
大坤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回头,看见张威像蚕豆一样蜷缩床头,膝盖当桌,面前摊一卷边小本儿,一会紧皱眉头,一会走笔如飞,那么高的吆三喝四都没惊动他。终于找到原因,怪不得今天手这么背,原来后面有个写“输”的。遂欺身上前,一把抢过小本,往上一抛,怪叫着飞起一脚,密密麻麻塞满字的小本儿像喝醉酒似的踉跄倒下。
张威“唰”地站起,大坤啧啧两声,轻蔑地把衣服一脱,露一身腱子肉,打架是吗?大文豪,来来,我让你三拳。
张威把他拨拉到一边,蹲地下捡起小本儿,心疼地吹吹,弹弹,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
他岂能和大坤一般见识?大坤是他一个村的兄弟,工地需要力气活,大坤明里暗里没少帮衬他。张威具有甘当出气筒的高风亮节,大坤光着膀子又亲昵地搂他:大文豪,你天天捣鼓这些,不当吃不当喝,是不是有病啊?
张威不吭声,话比金豆子还要金贵。
谁说不当吃不当喝?来菊推着装满饭菜的三轮车,出现在敞开的门口。
来菊是附近“来家小酒馆”来老板的独生闺女。由于工地忙,工人的一天三顿都由“来家小酒馆”置办好送过来,其实建筑工的饭菜没什么好置办的,无非是三两个大锅菜,填饱肚子即可。工人和来菊熟悉得就像一家人一样。
来菊说,张威哥,你念一首诗,我送你一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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