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迎和钟艳各自坐在桌子的两侧,看上去像两枚一触即发的棋子。
夏迎甩甩烟花烫的头发,摆弄着指甲上红色的丹寇。发型和丹寇都是她为这次约会精心准备的,她等着钟艳上前把自己撕了。她想,发生这种事情,任谁也会上前把她撕了。
钟艳面目憔悴,一看就是刚从一场兵荒马乱中逃离出来,却丝毫没有撕她的样子。有些哀怨,有些狼狈,依然一副沉静温婉的表情。夏迎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爆了粗口,靠,这都离婚了,竟然还在装贤淑。
夏迎当然有理由气愤,她当年她就败这上头呢。
那年,她、钟艳,还有齐宣,三人一起在胡同里成长。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头趴着头写作业。不知不觉中,她和钟艳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齐宣长成翩翩少男。这时候,最通俗的爱情事故发生了。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三人整日耳厮鬓磨,难免。
爱情这东西,像纷纷扬扬的大雪,捂是捂不住的。各路人马把决定权交给齐宣,可齐宣也无法抉择:夏迎活泼,钟艳安静,红玫瑰有红玫瑰的好,白玫瑰有白玫瑰的妙。大人们大惊失色,齐宣你不是齐宣王,不能一个屁股坐两把椅子啊。
一天齐宣的奶奶像往常一样叫她俩去家里吃饭。饭毕,钟艳去厨房里洗碗,夏迎讲笑话。钟艳把碗洗得又白又净,夏迎把笑话讲得一家人前仰后合。
那天之后,齐宣不再作三人行,开始单独约会钟艳。夏迎截住了他问:你说我美还是钟艳美?
当然你美,钟艳一般的人一般的貌。
那你为啥选钟艳而不选我?
我奶奶说,钟艳贤淑的气质更适合我。
夏迎这才知道,那次饭局其实是老太太特意安排的一场晋级考试。
齐宣和钟艳结婚那天,夏迎在婚宴上喝得大醉。她大叫:钟艳,我哪点不如你?一伙人赶紧眼疾手快地把夏迎架了出去。
茶馆里很静,午后的阳光把屋里的绿栽弄得支离破碎。钟艳端起杯,喝了一口茶,咕咚一声,听起来像什么东西落在空井里的回声,看来她终于憋不住失态了。钟艳艰难地开了口:这啥世道!
想当年,她钟艳怀着一颗因感恩而喜悦的心奔向了婚后生活。老太太说的也许不错,她更适合齐宣。她同齐宣白手起家,经过十八年的打拼,终成有钱人。钟艳常常对着镜子对齐宣说,你看,我这块斑就是那年咱们干工程时在太阳底下暴晒出的,你看我这条皱纹就是晚上熬夜算账算出来的。每当这时,齐宣总是温柔地拥抱着她说,你是咱家的大功臣,我一辈子都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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