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也许安哲也发现了,秦大美女的可爱总是会有意无意地透出一点小小的心机来,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美女,这一点小心机,反而会让人觉得是一种别样的风情——至少安哲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这种纵容的态度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完善我的秘密据点上。
自从有了这个好地方,那本我喜欢的《时尚》女士版就不用频繁地在柜子底下藏来藏去。后来安哲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把柜子顶上打扫干净,又放上来一个舒服的垫子。据他说是免得我每次钻出来都活像一个沾满了灰尘的鸡毛掸子。再后来,我开始陆陆续续地把自己中意的东西藏到这里。比如说安哲那只手腕处绣了一朵雪花的毛手套,浴室里剩了半瓶的青草味道的男士香水,还有安哲的小游戏机,可以玩俄罗斯方块的,另外还有一只白色的牛奶杯,上面用金色描绘着弯弯的枝蔓,很漂亮。
有一次安哲踩着椅子爬上来看了看,然后对我说:“你还真选了个占山为王的好地方。”我笑嘻嘻地回了他一个飞吻。这里真正地成了我的地盘,除了我,谁也不能分享。有一次,一只奇怪的虫子不知死活地爬上来。我先冲它怒目而视,给它一点警告,可它居然视而不见,继续拖着肥胖的身体朝我的漂亮垫子进军,终于惹火了我。我一爪子把它拍到了安哲的书桌上,这从天而降的恩宠把安哲给吓了一跳。结果,这小东西还没有从高空坠落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就被安哲恶狠狠地灭了口。
安哲大概看出了最近我有点抑郁,但是他什么都不问。也许在他的眼里,一只鸟偶尔有些反常的举动也算正常吧。
我现在躺在自己的地盘上,面前摊着我最新拽上来的一本,百无聊赖地又打了一个哈欠。这么好的天气却要窝在家里,多少让我有点打不起精神来。
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体育节目,一个功成身退的运动员正在涕泪交加地跟观众介绍自己的成长史。在这个背景音乐之上,是安哲和秦凯薇低柔的说话声。没错,我今天躲上来主要就是因为她。
我从书柜的顶上探出头向客厅里瞟了一眼,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沙发的一角,安哲的半条腿闲适地舒展着,脚上穿着一双浅灰色的棉袜,这还是上个星期我们一起去超市的时候买的。在他的手边,一大盆火鹤花正以无比热烈的姿态盛开着,深红的颜色显得艳丽而灵动。我盯着这盆艳丽的花,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到了我的表哥陈瑞嘉身上。自从上次在火锅店遇见他,我就有些坐立不安,我一直在想,那天是不是应该从安哲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样,一旦他想明白了就可以回来找我。
我在靠垫上换了个姿势,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陈瑞嘉那样一个有着严谨的科学态度的榆木脑袋,这样荒谬的事恐怕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以接受。我记得刚看完《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的时候,和他讨论起世界各地都有的鬼怪传说,我说大概世界上真的存在我们不了解的神秘族类。他当时就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他坚持说这是个物质的世界,而鬼怪之类违反物质规律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因为人类本能的恐惧心理而杜撰出来的东西。
我支起脑袋,呆呆地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呢?不知道他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从失恋的旋涡里爬出来呢?这个死脑筋的家伙,恐怕要伤心好一阵子吧?
电视关掉了,安哲换上了一张室内音乐的唱盘。我听见他问秦凯薇:“中午想吃什么?”声音里竟然透着几分居家男人的懒散温和。我的心里又一次感到不舒服,我忍不住把头埋进了垫子里。可是书房的门开着,秦凯薇的声音还是清晰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懒得出去,冰箱里有什么,随便做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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