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安城,日光雪亮。
她穿宽大雪白的衬衫,拖着两个大皮箱,行色匆匆地穿过接机的人群。
路边有几棵栾树早早地开出了金黄细碎的花朵,是她梦中曾出现百十次的颜色。
这城市,或许有了些微变化,或许一切如旧,她无心观察,只急急地奔向路边停靠的出租车。仿佛又是在与时间赛跑,周遭的人和事再度被自觉地屏蔽在意识之外。路边哭泣的小孩,迎面飞奔而过的穿黑色衬衫的男子,与她搭讪的黑车司机……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忽略了,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她的目的地就只有一个。
“司机先生,麻烦去第一人民医院。”
她坐定,摘下太阳镜,从手提包里拿出记事本,又仔细看了一眼潦草的电话记录,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车子启动的瞬间,她似乎才注意到车窗外那棵开花的树。
有什么淡淡地涌上心头,但很快它又被焦灼的情绪所取代。
而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这像极了初三那年的夏天,她飞奔着去见父亲,不料那却是一场永远的告别。
她心里是怕的。
舅舅两天前打电话给她,说她母亲突然高烧昏迷,至今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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