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问题在得到我的否定回答后。
“你妈妈特别喜欢我做的排骨,有空我做给你吃。“她就特别喜欢紫色,窗帘啊,床单都买紫色的,还喜欢紫色的鸢尾花。
“你妈妈有个毛病,洗澡的时候不洗头发,头发要平时单洗,怪不怪。
“对了,她睡觉还流口水,每次醒来枕巾都湿一大片。”他开着车子,仿佛慢慢驶入一条漫长的时光隧道,他看到年轻的自己和相爱的女子,那些点滴汇集成一条长河,一波一波涌来,舔噬着他的心。我歪着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蓦然发现,他老了,一个将十几年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的人,真的老了。
他见我在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沉默了,然后认真开车。
事情办得并不顺利。车子停在吉村舅舅家的巷口,我下了车,是舅妈先看到我。她仍在若无其事地打牌,一抬眼看到我,马上尖叫起来:“你这死孩子,死哪里去了?你还知道回来啊?”再看到我身后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她马上沉默了。
我不由自主地拉住了爸爸的手,跟着他往前走去。舅舅躺在穿堂的一张躺椅上,正在唉声叹气,一听到我回来了,马上直起身子,但看到爸爸,也像舅妈一样,沉默了。先是沉默,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肃杀升腾。
原来爸爸当初并未和妈妈正式办理结婚手续。妈妈怀我的时候,不足二十岁,却执意要生下我,我长到三岁,他又离开,我是作为私生子的身份来到这世间的。妈妈去世,舅舅成为我的监护人,现在,他要带走我,有很多烦琐的手续,并且,要经过舅舅的同意。
三人坐在八仙桌前谈判,而我始终不离爸爸左右。舅妈开门见山:“要带走她可以,叶青青的房子,得留给我们。”
舅舅也没有发表反对的意见,只是沉默地等待他的回答。我心里是不肯的,我希望梧桐巷的房子一直空着,那里的空气里,有妈妈的笑声,尘埃里,有她吟诗时曼妙的气味,而那些气味和声音,只为我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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