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纵然小不离唤怀青一声外公，他身上也没有流一丁点朱雀的血。小不离亲生的爷爷奶奶是天帝天后，亲生的外公外婆是胤川和少容，整个族系无论父方母方，梳理下来全是血统纯正的龙，小不离的确是彻头彻尾的龙孙没错。

        “少容把初月这样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交托与我，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照顾？无奈之下，才娶了那六个所谓的帝妃。”怀青缓缓道出自己最初的打算，“我想着初月一个小姑娘，将来总有不少东西要学，因此娶的那六个帝妃每个都有自己的专长，一个教她女红，一个教她琴瑟，一个教她厨事，还有另外三个是负责教什么的我也都忘了。谁知初月那丫头到头来一件都没学成，倒是刀剑舞得极好，放眼天上地下能赢她的女子估计没几个。”说完似笑非笑地偏头觑我，眼中“你估计也打不过她”的暗喻明明白白。

        我挺了挺胸，输人不输阵，道：“改天挑个时间和她切磋切磋。”

        “她现在大概没那个心情和你切磋。自从两百年前太子因为救她而坠了天极崖，那丫头就整天浑浑噩噩的，除了喝酒外什么都不记得……”一边说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淡，眸底浮现一丝担忧，“若不是有不离跟在她身边闹上一闹，我怕她……”

        把一个襁褓里的小娃娃抚养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家，哪怕他与初月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也早已是她的父亲。他平时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没丝毫正经姿态，在提起初月的遭遇时，着着实实添了几分为人父亲的沉稳。这样的他让我有些不习惯，但我看着他因为忧虑而在不知不觉间皱起的眉心，竟控制不住地朝他靠了过去。

        我双手抱住膝盖在凉席上一挪一挪地挪到他的身旁坐稳，悄悄把脑袋枕上他的肩侧：“会好起来的。”

        他身躯猛地一震。

        微风拂过树梢，枝头上的合欢树叶婆娑摇晃，我枕在他的肩膀上看不到他的神情，却听见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温柔：“嗯，会好起来的。等她好起来，千千，她一定会喜欢你。”

        我不假思索地否认道：“她才不会喜欢我，她有六个心灵手巧的娘亲，而我什么都不懂。”我抱紧自己的膝头，笑得有些不是滋味，一件接一件地数，“女红不会，琴瑟不会，厨事嘛，稍微注意一点的话应该不会把厨房给烧着……”

        我降生的那会儿天地凄清，哪里有这么多消遣玩意，吃饱喝足了不是躺在山顶无聊地晒月光，就是扛着一根狼牙棒去找小怪开揍，磨炼自个儿的术法。

        他赞同地笑了一声，我枕着也能听见他胸腔里低低的愉悦共鸣：“是啊，就是因为妻子不会，所以才想要在女儿这里补回，却没想到天意弄人，恐怕我以后是连一顿好饭都吃不上了。”他的手绕过我的肩后，覆在我的脑袋上，微微使力让我的头顶贴上他的下颚，气息徐徐拂上我的发梢，“但是千千，你和她都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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