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卖你字画的陕西人呢？”

        “走了，再也没见着。”

        此时叶小帆禁不住就敲他的脑袋，人人都希望小叶练成大力金刚指。

        只有他少白头的故事令我至今难忘。

        小安比我低一届，88年入学刚好取消了助学金，家在河南贫困乡下，生活费一分当成一毛钱花，吃饭只挑最便宜的素炒红薯粉和青菜。有人取笑他，他说最爱吃炒红薯粉，百吃不厌。

        一位同学和他打赌：如果他能一个学期一日三餐只吃炒红薯粉这一个菜，那么一学期的菜钱就由他来付。

        小安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此后无论早餐、午餐、晚餐，无论星期一还是礼拜天，小安饭盒里就只有炒红薯粉这一道菜。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在起哄、引诱、泄气和不可思议的惊叹之中，小安吃了三百多顿素炒红薯粉。

        他赢了，所有菜钱由那位同学作了补偿。为了庆祝河南大学这一纪录的诞生，那位父亲是企业家的同学在酒店宴请了全班男生大撮了一顿，一晚花掉了七百多元——要知道，食堂一份炒红薯粉只两角钱。

        小安赢了，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一是他再也吃不了红薯粉，二是他原先浓密漆黑的头发变成了少白头。

        悲惨的是，小安讲完，当时听故事的人全都笑了。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笑，可能是小安的语气，或是他的神态，或是他平时一贯的小气形象。叶小帆笑得最欢，泪花闪动桌子敲得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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