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分同情他的遭遇。同情归同情，暗暗把怀里钱掖得更紧。没有办法，我的手下也得吃饭啊。端茶倒水百般宽慰再三保证，下个月初大唐款一到，立马全数给他结清。

        小孙根本没有心情喝茶，叹着气讲了个极悲惨的故事。厂里一名印刷工的女朋友在关外上班，下夜班遭遇摩托仔飞车抢夺，脑袋撞到隔离墩上严重昏迷，工厂只结了当月工资就予以辞退，住院不到两天五千块押金全部用光。医院说再不补费就要停疗只作维持，可怜两个年轻人都没积蓄，小伙子上个月工资还没有发。

        “真得惨啊，一条命啊，我也真不是东西，帮不上他们，也没有脸在工厂露面了。”

        我有点坐不住了，激烈挣扎一番，最终把捂热的钱掏了出来：“我的救命钱，趁我反悔之前赶紧拿走救命去。”

        小孙接过钱数了数，打了条兔子一样绝尘而去。

        突然怀疑自己就是传说中那只不停上当受骗的蠢驴。

        牛老板肥胖的手指点着计算器给我看：定价298，印数3000，三零折批出去，扣除印刷费、书号费、编审费、税务、坏账……再除以二，属于我的最多七万二。

        没错，计算器液晶屏上显示的数字的的确确是72000，每一笔减去的数字都有充足的理由。如有下次一定订一份30页协议，但现在哪有精力再去调查争吵，由他一面说了。“好好好，七万二给我吧。”

        牛老板一脸惊诧：“你不会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吧？书发下去，最早回款也要三月以后，还不包括可能的退货，七万二只是三月后理论上的最高值。”

        他大爷！真把我气蒙了，怔在那里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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