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已经死去了五天,幸好天气是湿冷冬天,尸体并没有开始腐烂发臭,也没有惹来蚊虫。父亲从破棉被中抽出妇人冰冷发硬的手。说道:“老婆,生前我没给你快活过过一天。你现在走了,我为你置了一副好棺木,我也为自己备了一副,我手里还有钱,等会我去南湖边买一块地,我就在你旁边,我们从今以后,我们永远不离开了。”
“紫秋……我已经找了人照顾,你放心吧,她一定会过得好好的,虽然她连我们葬在哪里都不知道,将来也不可能寻到我们。不过也罢,我们两个从没有给她吃过一顿饱饭。现在到了别人家,往后的日子就算辛苦,最起码不会挨冻受饿了。只想她长大成人后,那人家替她寻个亲事,我也就含笑九泉了。”
说完,父亲上腹又是一阵抽痛,继而是剧烈的钝痛,父亲跌坐下来,爬过去抓来靠在墙上的一个肥大竹竿,让竹竿一头对着墙,一头顶着疼痛位置,对着墙使劲,以减轻些许疼痛。但这次的疼痛好像比之前都要更严重了。
“啊——”父亲撕肝裂肺的叫喊着,吐出了一大口血后,他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他用袖口擦去了唇上的血,他已经不在乎吐血了。
晚上,买的两口棺材到了。他也去南湖买好了一块地,并且已经巧妙地告诉了村长要葬她老婆到那块墓地的事,这样,他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他带回家一根大麻绳,把麻绳抛上横梁,站上高凳上,打了结。
这几个动作,趁着妻子不在家里的时候,他已经试过好几次,每次把头放进去的时候,都没有勇气踢掉凳子。
现在,妻子已经死去了五天,棺木也备办了两副,他的内心的纠结已经完全放下……
他踢倒了凳子。
他名叫黎田生,本是英丰乡里的一个剃头匠,他患的是末期肝癌。妻子名叫袁萍,死于疟疾。二人卒于民国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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