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英不知何去何从,命归何处,心中嗟叹人不如狗,最少狗在围墙之内,而自己却被像驱逐出了高墙之外,无家可归。
她的肚子开始饿得咕咕作响,她这才记起她除中午吃了几个饺子以外,还没有吃晚饭。反正手里还揣着二太太给的钱,她打算先饱了肚子,然后再到处找个旅馆过一宿,明天再找地方租住下来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桂英才有了一点点安慰。她来到附近一家“正兴馆”,这是她每次和云英上街都爱去的菜馆。菜馆以苏州无锡菜为主,菜式众多,价廉物美。桂英和云英平时每一次都是一起来的,二人最爱吃馆里一味叫“炒圈子”的菜,是她和云英到馆必点的菜式,每次二人都把这道菜吃个精光。此外,她还点了咸肉豆腐、炒肉百叶、炒鱼粉皮等,都是她和云英爱吃的菜式,但是平时为了省钱,从来不敢一次点这么多,现在感到再无拘无束,明天际遇如何看不见,今晚饱餐一顿再算。
开始的时候,她狼吞虎咽地吃着挺开心,吃到忘形的时候,看到了一块厚实的肉脯,筷子一伸,夹起来刚想往云英碗里送:“云英,这块你吃……”却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顿时下坠。可能以后再没有机会见到云英了,至少很少再有一起下馆子的机会。桂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桌面上,食欲一下子全没了,但下意识还是把饭菜往嘴里嚼,或者明天开始就要吃了上顿没下顿。
吃完饭后,桂英找了一间小旅馆住下,旅馆房费很便宜,才三角钱一晚。但是房间很窄很简陋。很艰难地在这个陌生的房间睡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早上醒来,明媚的阳光铺洒整个上海市,窗外可以望得见蔡家大宅恢宏的气势,房子四体见方,与旁边的房子相比之下,其他人的房子就像一个成年人跟一只小乌龟比一样,比寻常大户人家的房子还要大七八倍之多。
旅馆楼下是熙攘的街道,二太太给的钱并不多,最多也就够住二三十天旅馆,加上自己手里平常积攒的钱,算上吃喝,相信不出一个月,自己便会成为一个女乞丐。
桂英简单梳洗过后,开门走下楼去,想买个包子当早点,路过一家肉铺子的时候,一个声音把桂英叫住了:“小英,怎么了,今天不帮老哥哥买点肉回去吗?”
桂英转头一看,是平日里她帮蔡家买菜时的认识的肉档档主大山叫唤她。大山约莫二十七八岁,过往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整天在肉档旁边追逐嬉戏打闹,现在却很少见到。据说他的妻子是难产死的,死的时候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连哭了三天三夜,三天过后,他又重新回到肉档笑脸迎人的做买卖,似乎对妻子的死已忘得一干二净一般。
他是家里八个孩子中的老七,家境贫寒,一家三十多口人,大伯、叔叔都挤在这一个老屋子里。老屋很小,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有独立的房间。
大山是结婚以后,家里才用木板隔出一间独立的房间给他的。一家三口就挤在盒子大小的房间里过日子。
大山没读过书,十三岁就已经要出来餐馆当跑堂。干了三五年,在街角找了一个档口当起了肉户。桂英初进蔡家的时候,在厨房帮忙过伙食,偶尔会有机会,安排到集市购青菜肉料。大山为人爽朗,桂英每次都光顾,所以与桂英和云英二人都是熟悉的。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