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伤心地抽泣起来,抽泣得肚子越发饿了,身体也越来越冷。哭了不知多久,竟不知如何已经睡过去了,一只老鼠在她的头发那里咬噬着,她被一阵寒意侵体冷醒过来的时候,老鼠也吓了一跳,发出“吱”一声尖叫,胖墩的身躯跃起逃跑开了。
桂英是不怕老鼠的,小时在汉口老家时还经常吃田鼠。田鼠其实就是老鼠的一类,田鼠跑进了城里时间久了就成了老鼠而已,她在想她自己是不是也只是一只跑进城里的田鼠?但不管曾经是怎样,她现在就是一只老鼠。
月光爬到上海屋脊的另一方,世界的孤单还在苏醒的前夕,天色将明未明,深巷中一个壮硕的身影向桂英一步步走来,桂英止住泪,抬头看着昏黑的深巷中是谁这个时候走过来,桂英想多半是个流浪汉乞丐什么的,不然这个时候会有谁?桂英的心不禁扑通扑通地加速跃动。
身影来到桂英跟前,打在屋墙上的一片白色月光照落在黑影上,照出了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容,一张理着平头的圆方脸,长着络腮胡茬,似乎永远都是紧锁的眉头,眉间挤出了一个“山”字,凸出眉骨下,两只深陷的眼睛透着些戾气。男子背上背着一口开膛破肚后的白猪,两只猪蹄搭在男子的肩膀上,吓了桂英一大跳。
“桂英?”男子开口说道。
“山哥?”桂英惊愕地看到这一张熟悉的脸庞。
“你怎么……在这?”卢大山问道。
“我……我没地方去……”桂英凄楚地把脸埋在膝盖上。
大山瞧着这个怯伶伶的小姑娘,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桂英的处境,心里男子气概勃发,扔下大猪,想伸手扶起桂英。
桂英感觉这个男人,无论手上脸上都全是猪油,身上还有一股水泡猪肉的臊味。但这一刻,桂英感觉他是温暖的。这时候,蔡元齐不在,蔡先生不在,云英也都不在,他们都安稳地在温暖又舒适的被窝里睡着觉。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阴暗的角落里独自瑟瑟发抖,这只油腻的粗手,胜过远在天边嘴里吐出兰花的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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