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每每回答好事的顾客或附近摊贩店主的时候,总会偷偷看一眼桂英脸上的神色,见桂英脸上神色无分毫起伏,自己也宽心一点,心里怕桂英熬不住流言蜚语辞工离开。大山依旧会不厌其烦地向问及的人解释,时间久了,好事的人热情过去了,也的确看到大山和桂英这二人根本没有什么亲昵之举,更像一个叔叔和侄女。
大山尽量不让桂英干太多的活,自己尽可能把所有活计都扛了,连桂英也察觉了,桂英对大山说道:“山哥,你不用这样,我是你雇来的,干活是应当的,不干活我反而会感觉不自在。”
大山笑道:“那有什么,我都习惯了,何况我是男人,累的脏的让你干我才过意不去,你没来之前,我一天三顿要么都是吃些又冷又硬的饭菜,要么就是啃几个馒头,完了就去应付客人,现在每顿三菜一饭,连我那两个捣蛋精身体也长肉了。”
大山说的捣蛋精是他的一对儿子,大的叫景华,小的叫景振,两个儿子因为桂英的到来,特别欢喜。开始的时候,两孩子还是会认生,后来却喜欢上了这个姐姐。整天黏着这一个漂亮的姐姐,桂英因为在肉摊也经常无事可干,就陪着两个孩子玩,还教导两个孩子读书识字。
大山妻子身故后,最烦恼的事情就是对两个孩子的照料问题。他家中只有老母亲仍健在,但已年迈,况且他兄弟甚众,他排行第六,兄长们都生育了孩子,也都希望老母亲能带,各不相让。大山的排位不长不幼,最不受宠爱,孩子大的五岁,小的才三岁,特别需要人照料,两个孩子不敢带出肉摊,怕忙起来会走丢,一直就把兄弟俩留在家中,也不管他老母亲帮不帮忙照料,心知老母亲最少不会让孩子跑不见,这就已经很满足,当然这些都是无奈之举。
有时他也会把孩子带出来肉摊,但景华是个特别淘气的孩子,自从有一次景华趁着大山不留意,独自跑去南浔路的糖果店对着橱窗掉鼻涕。后来却再找不到回去的路,一个人走在黄浦江边上哭,大山忙完后才发现大儿子景华没了踪影,丢下肉档,抱着小儿子景振到处找景华。找了大半天不见人,眼看太阳西沉,天快要入黑了,这时他全家人和集市里一些热心的邻居都开始帮大山找孩子,最终在黄浦江边帮大山抱回了这个吓坏了的孩子,从此鲜少带两个儿子到肉档。
大山他自己能够休息的时间特别少,午休几乎不可能。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特别疲累。桂英的到来,令他能够腾出时间来小休一会,这样就让他有足够精神应对下午的顾客。
时间如流水,匆匆过去了一个月,桂英已经熟悉了大山肉档的所有细节。和大山的相处,也令她和大山更加熟悉。每当有人经过,桂英便热情地叫卖:“买些猪肉不?”大山则站在大案台前按着顾客的意愿斩切肉。不管他们要多少,即便是五角钱的买卖,好脾气的大山无论一天下来多疲累,都是热脸相迎,没有半点怠慢之意。
二人相处融洽,桂英同时又为大山照顾一对孩儿,逐渐地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二人是夫妇。
在桂英在肉档工作了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桂英正在肉案旁低头洗菜,突然一张熟悉的声音传进桂英的耳朵:“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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