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监献上猎物,随行的众人亦是振臂高呼大齐武力昌盛,乃是繁华盛世。王上龙颜大悦,当即封赏众人,并定下夜宴,邀皇亲贵胄一并品尝猎来的战果,于是便可怜了我们这些作陪的。
诚然,我一向不喜欢这些应酬,本想告假,又不好驳了王上的兴致,只得依言前往仙灵苑。
果然如我料想一般,与往常一样的奢华夜宴,与往常一样的众妃嫔争奇斗艳。放眼望去,如同坠落花海,姹紫嫣红的一片。满头的珠翠几乎要晃瞎我的眼,心知这是她们在国君面前一展风姿的大好机会,我在其中倒像是盛百花的瓷瓶,十分不起眼。
同相熟的人一一颔首寒暄,我才要落座,忽觉一道目光正落在我身上。我转头便看到祁颜跪坐在主位下首,手里执了把通体透亮的壶,正在往杯中添酒,酒质清冽。好吧,也不一定是酒,依照祁颜的脾性,也有可能是水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依旧穿着最喜欢的月白锦袍,墨色的发因他手臂的动作从肩上滑落,优雅得像一幅水墨画卷。在看到我时,他微微笑了笑。就是这一笑,让礼乐攀谈声越来越远,仿佛他周身带了什么屏障,将喧嚣远远隔开。
自宫中传出我同祁颜的婚事之后,这还是我与他头一次相见。身后桑俞扶住我的手臂,附到我耳边道:“主子,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心中有没有小鹿乱撞?”
我摸摸胸口,诚实地摇了摇头。
侍女依次掌起宫灯,内监奉上珍馐佳肴,我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是指甲盖大的兔肉。桑俞倒吸一口气,险些就要拉住内监询问,被我及时制止。打量四周,大家都相当淡定,很快明白过来,毕竟国君猎到的野兔只有两只,而此刻宴席上少说有二十人,能吃得到已经算是恩赐,于是我也很淡定地捏起筷子品尝。
舞乐声渐起,嫔妃已开始例行互夸,我则专心致志地吃饭,幸好除了兔肉,御膳房还很贴心地准备了其他美味。正当我费力剔蟹脚时,忽听不知哪位嫔妃小声谈起前些日子边关大捷,五世子又立战功,当真是青年将才云云。贺连齐的母妃在旁座频频满意地点头,笑得端庄大方。
我不由得想到祁颜,他自幼母妃早逝,不过三岁的年纪就寄养在王后膝下。可王后当年诞下三世子贺连倚,只得将他交由奶娘看护。所以他一向生性平和寡淡,如今即使再有作为,也无人替他真正欢喜。
这么想来,我便悄然抬眼往祁颜的方向看去,可一看之下,却看到卸刀立在他身后的季末正在冲我眨眼睛。我愣了愣,赶紧喝了盅鱼翅羹压惊,再一抬头,发现他仍在眨眼睛,而且眨动的频率越发快了。于是趁桑俞替我斟酒时,我忍不住低声问道:“季末是不是患了眼疾?为什么总是冲我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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