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的上官,经常戏谑说自己的脸长得像门神,却和这帮小妖打得火热,常与陆丹笛称兄道弟。但苏荷总躲着他,因为他的关心与热情,在苏荷看来,却是过剩的怜悯。上官老师可能是最了解苏荷的人,从她保送到联大的第一天,他们就认识了,虽然上官曾承诺,一定将苏荷的身世保密,但对于一个敏感多疑的女孩子,这样的秘密,似乎是一把随时顶在胸口的尖刀,她宁愿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刀锋的光芒。这样,惶恐或许会减少半分。
她惶惶地走着。宿舍离庆功的餐厅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她推开包厢的门便呆住了。上官并不在,坐在那儿的是龙泽,他竟然坦然、端正、温和地坐在安佑宁身边。他的脸更消瘦了,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摆弄手机,见苏荷进门,猛地坐直了,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苏荷轻轻点头,恭喜完安佑宁,微笑着在杜薇薇旁边坐下。杜薇薇一把挽住苏荷,懊恼又娇滴滴地说:“苏荷,他们欺负人,台上气势可足了,一群大老爷们,欺负我这弱女子,陆丹笛没心没肝,姐妹我当年‘舍生取义’,考场上搭救她不止一次两次,如今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洗脚水,说翻脸就翻脸,你评评理,不然姐妹没法做了。”
苏荷可毫无心思搭理这两只妖孽的纠葛,即便眼睛集中全力盯着杜薇薇的脸,但明显感觉到,有另一双极忧郁而热烈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们悄悄地恋爱,悄悄地分手。无人知道,眼前这两人,曾有过承诺与信念,最后却哭泣地离开。那离开,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两人的心口,到现在还没愈合,每见一次,就撒一把盐。
“苏荷,你可别相信她,我陆丹笛讲义气可是有口皆碑的,今儿是我自己倒霉,一边是老公,一边是姐妹,帮了哪边都不落好,行吧,我先一口干,你们各自随意。”陆丹笛伸手一把抓来苏荷搂在怀里,然后倒下一满杯,一口干掉。
安佑宁从女友手里夺下杯子:“别吓着咱们苏荷了,先介绍介绍在座的各位啊。”
陆丹笛这才明白过来,带着醉意指着杜薇薇说:“这你认识,咱们患难与共的好姐妹,咱们高中时就约好今后‘有福同享’,不过我得声明一下,当年我是想占占她们俩的便宜,满以为她们俩会比我先交男友,谁知道姐姐我运气好,认识了安佑宁,我可能上辈子打过八国联军,这辈子轮到我‘作威作福’,所以只好毁约了。”大家哄堂大笑,她接着说,“那位是安佑宁的哥们儿夏寂,他们俩号称新闻系‘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还有咱们隔壁宿舍的西西,他们仨是咱们传媒学院辩论队的,还有一个队员跟他们宿舍哥们去网吧打游戏了。”
陆丹笛一个接一个指,正欲指向龙泽,苏荷惊慌地说:“我认识他。”
“你认识?认识就认识,脸红什么啊。”陆丹笛凑到她面前,酒气汹涌而来,故作狡黠地问,“他是安佑宁的发小,也在联大,和咱们不是一个系的,你暗恋他啊?”
“我们一起上过选修课,见过,但不算认识,”龙泽有些油滑地说,他不想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这段过去的感情之上。他不可否认,自己是曾经受伤的那人,旧事重提,于己于她都是伤害,“很巧,陆丹笛说今晚有美女到场,特地叮嘱我做准备,还祝福我牵手成功,所以,你会为我留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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